真心。
李霄眼皮直跳。
真心?
養了七個乾女兒的老東西,你跟我談真心?
你真心個屁!
你真心的物件能從這裡排到黃浦江邊上去!
「真心不真心的,關我屁事。」
李霄梗著脖子。
「我只要我姐搬回家,這事沒得商量。」
徐江笑眯眯的,眼神掃過來。
那眼神里沒別的意思,就一層東西,你試試看。
李霄後脖頸的汗毛全立起來了。
零站在後面,手都沒抬,光站著就跟一堵牆似的。
小伙子暗中掂量。
明勁後期打明勁巔峰,中間還隔著暗勁。
零那兩腳,一腳明一腳暗,暗勁入體,他的心脈到現在還發麻。
真硬來,他連三招都接不住。
對手太強,只能智取,要從長計議。
李霄心裡飛速盤算。
徐江這種老東西,根基老得不能再老了,硬碰就是送死。
先穩住,摸清底細,再想辦法把姐姐弄出來。
對,先穩住。
徐江像是看穿了他的算盤,也不點破。
他轉頭對李夕雲說了句什麼。
「你先回去休息一天,午飯讓酒店送,好好睡一覺。」
李夕雲點點頭,紅著臉上了車。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酒店門口。
徐江沒上車。
他走到李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別鑽牛角尖。」
「你現在,好歹也算半個自家人了。」
徐江笑得很和氣。
「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姐夫。」
「記住啊,有困難,可以來找姐夫。」
「姐夫這個人,最護短的。」
說完,他還真的拍了第二下。
不輕不重,落在李霄還沒緩過來的胸口上。
李霄那口氣,從中午憋到現在,從姐姐被人帶走憋到剛才那句「是意外也是真心」。
徹底繃不住了。
噗!
一大口黑紅色的血水,噴在了酒店門口的花崗岩地磚上。
血水邊上,躺著他昨晚吐的第一口。
兩個血印子,離得不遠。
李霄捂著胸口,緩緩彎下腰。
痛。
心口那個位置,疼得鑽心。
不是暗勁的事。
是有什麼東西,實實在在地碎在裡面了。
零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然後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單子遞過來。
「醫藥費,還有地磚清洗費。」
「請於三個工作日內結清。」
李霄抬起頭,血糊了半張臉。
「你管這叫姐夫?」
零想了想。
「徐先生的姐姐沒有弟弟。」
「所以不適用親屬條款,按陌生人處理。」
「另外,昨晚那一腳屬於正當防衛,不屈不撓地續了三次,也屬於。」
「費用明細在這兒,簽名即可。」
李霄眼前一黑。
陽光很曬,地上的血還沒幹。
他躺在自己吐的血旁邊,手裡捏著一張帳單,忽然想起拾荒老頭早上說的話。
小伙子,你這身手不錯啊。
確實不錯。
不錯到親姐姐跟人跑了,他連句話都插不進去,還得倒貼一筆地磚錢。
【叮……李霄生無可戀,情緒值+1200……】
【叮……恭喜宿主,觸發隱藏獎勵:小舅子的恨,加成兌換券×1】
徐江站在車邊,低頭看了眼系統面板,心情不錯。
這趟出門,白撿一個血袋子。
還兼職跟姐夫要帳。
回去得跟蕭婉玲提一嘴,讓她在李霄那條線上再加把火。
他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霄,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小霄,帳單別弄丟了。」
「姐夫最討厭賴帳的。」
【叮……李霄心態炸裂,情緒值+1000……】
徐江坐進車裡,心情確實不錯。
帳單一出,小舅子直接血噴三尺。
外加一張隱藏獎勵,小舅子的恨,加成兌換券。
這是好東西,回頭研究研究怎麼用。
「零,開車,去楚清璇那兒。」
李夕雲坐在后座,聞言擺手。
「徐叔叔,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您忙您的。」
徐江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不忙,今天擱置的事情多了,不差這一件。」
「你住什麼地方我還沒看過,正好上去瞧瞧。」
「你們姐妹幾個,平時過得怎麼樣,我這個做叔叔的,總得心裡有個數。」
李夕雲端著水杯,抿了一口。
心裡頭熨帖得不行。
都這時候了,徐叔叔還惦記她的住處。
她想了想,又有點不好意思。
出租屋是跟閨蜜合租的,三室一廳,裝修老,家俱舊。
跟徐叔叔那種頂樓套房一比,拿不出手。
「就是有點亂,您別嫌棄。」
「自己家,亂點怎麼了。」徐江笑了。
車開到小區樓下。
李夕雲推門下車,站起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腿還有點不聽使喚。
徐江看在眼裡,伸手攬住她的腰,扶著她走。
「急著做什麼,慢慢來。」
李夕雲耳根子紅了,腳步放得更慢。
上樓梯的時候,她的手一直搭在他小臂上。
到了三樓,她掏鑰匙開門。
「就這兒,我是最里那間。」
徐江掃了一圈。
三室一廳,九十來平,是老,收拾得倒是乾淨。
客廳茶几上擺著幾本雜誌,陽台上晾著衣服。
比他預想的強。
李夕雲在旁邊站著,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徐江拍了拍她的頭。
「行,比我想的強多了。」
「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想。」
「明天有個人給你送一份檔案,你照著辦就行。」
李夕雲一愣,想問什麼檔案。
徐江已經轉身下樓了。
走到樓梯口,他回頭。
「對了,中午的飯,讓酒店送上來。」
門關上。
李夕雲站在客廳中間,聽著腳步聲下去,越走越遠。
她摸了摸自己剛才被揉過的頭頂。
【叮……李夕雲心頭一暖,情緒值+666……】
另一邊。
徐江的車開回別墅。
家裡的格局他熟。
琴房方向傳來鋼琴聲,霓裳在家。
院子裡有動靜,那應該是醉棠在練拳。
張詩雅下午去了美容院。
徐江剛把車停好,一個身影從裡面竄出來。
蕭婉玲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仰頭看他。
「徐董,你可算回來了。」
「我從上午十點等到現在,你知不知道?」
徐江下車,撣了撣衣角。
他有正事,心裡憋著一段沒盡興。
麻煩。
「等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