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聽到這話,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丫頭平時說話跟蹦豆子似的,利索得很,這會兒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是還有事兒。
「還有事兒?」
大丫咬了咬嘴唇,兩隻手絞在一起,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猶豫了好一會兒,她才壓著嗓子開口:「鐵柱哥,另外還真有一件事兒!」
「你說。」
「之前我跟馨馨姐去鎮上買東西,順便逛逛,本來都挺好的,買了布,還買了點糖塊,她一路上都挺高興的。」
大丫說著,眼神暗了暗:「傍晚往回走的時候,那條路你也知道,出了鎮子往屯子這邊走,有一段路兩邊都是荒地,平時就沒什麼人,我倆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勁。」
「咋不對勁?」
「後面有人跟著。」
鐵柱沒吭聲,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
「後來到了那段荒地,前後都沒人,他們仨就躥上來了,把腳踏車往路中間一橫,攔在前頭,嘴裡不乾不淨的,就說一些混帳話。」
大丫說到這兒,聲音都有點發抖了:「有個男的伸手就要拽馨馨姐的胳膊,馨馨姐往後一躲,可這些人早就把退路堵死了,給我們倆圍中間去了。」
鐵柱聽到這兒,心裡又緊又酸。
陶馨那性子,要強,嘴上不饒人,可真碰上這種事,一個姑娘家能咋辦?
就算是死都不會讓那些人碰一下!
「後來呢?」
「後來正好有一輛吉普車從鎮子方向開過來,上面坐著幾個公社的幹部,是去別的屯子辦事回來的。」
「那仨流氓一看有人來了,騎上腳踏車就想跑,可那段路直,拖拉機司機也看見了,加大油門就追上去了。」
「仨人一個沒跑掉,全被逮住了,第二天就送到公社去了,聽說判了勞動改造。」
大丫的語氣總算平靜了一點,但是還沒等到鐵柱鬆口氣,她又補了一句:「可是...」
「可是啥?」
「那仨人被抓進去勞動改造了,但是...沒多長時間,我聽我爹說的,也就幾個月的事兒,要不了多久就會放出來。」
「我爹還特意去公社問過,說那仨人家裡都在鎮上,有點關係,勞動改造也就是走個過場,出來之後該咋樣還咋樣。」
說到這裡,大丫稍微頓了頓,眼睛裡全是擔憂:「鐵柱哥,我怕...我怕他們出來之後會報復,馨馨姐長得好看,這屯子裡、鎮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那仨流氓在公社裡肯定吃了苦頭,出來之後能善罷甘休嗎?」
「萬一他們記恨馨馨姐,再找上門來...馨馨姐又得在學校教書,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鐵柱沒說話。
他蹲下身,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了。
腦子裡的念頭跟走馬燈似的轉,越轉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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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離開的時候,他就擔心陶馨一個人在這邊不安全。
長得好看,性子又要強,不知道多少人惦記。
就像之前,他原以為把那兩個二流子解決了,又把狼群的事做得乾乾淨淨,天災人禍,誰也挑不出毛病,能保她一段時間安穩。
可沒想到,走了一波又來一波。
二流子的姥姥家來鬧,鎮上的流氓又來堵。
這年頭,壞人就跟地里的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你永遠不知道下一茬從哪兒鑽出來。
大丫說得對,那仨流氓勞動改造幾個月出來,該咋樣還咋樣,檔案上連個正經污點都留不下,可陶馨呢?
她得在這兒繼續待著,繼續教書,繼續過日子。
那些流氓出來之後,萬一哪天真發了瘋,跟上次那兩二流子一樣,堵在學校門口,堵在路上,陶馨怎麼辦?
真要是來個殺人滅口,殘忍不說,而且動靜太大。
上次借狼群的手解決了二流子一家,那是狼群報復,誰也查不出問題,可要是再來一次意外,大家早晚會有人起疑心。
一旦查起來,沒準還會連累的陶馨。
而陶馨的性子要強,就算聯想到自己,也不會把自己供出來,到時候倒霉的還是她自己。
可要是只把那仨流氓廢了,保不准他們家裡人也會找上門來鬧,到時候陶馨還是不得安生,甚至可能比以前更麻煩。
那些人吃了虧,明著不敢來,暗地裡使絆子,防不勝防。
難不成連著他們家裡人一起解決了?
那更不行!
牽扯太大,一個兩個還能說是意外,一大家子都出事兒了,那就是大案要案,上面一重視,什麼都瞞不住。
他鐵柱再能耐,也總不能幹這種冒險的事兒。
所以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得乾乾淨淨,讓人挑不出毛病。
「鐵柱哥?鐵柱哥?」
見鐵柱在發呆,是一旁的大丫喊了兩聲,鐵柱這才回過神,問了一聲:「咋了?」
「沒咋,就是看你在想事兒,想問問你想到啥辦法沒有。」
鐵柱把菸頭往地上一摁,拍了拍手上的灰:「沒事兒,這事兒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
大丫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神色確實穩當,不像是在硬撐,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鐵柱哥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跟馨馨姐出門都提心弔膽的,生怕再出現這種事兒。」
「以後不用怕了。」
鐵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可大丫聽著,莫名就覺得心裡踏實。
整個屯子誰不知道鐵柱誰有本事的人?
既然都這麼說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哎,大丫。」
「咋了?」
「晚上別回去吃了,就在這邊吃。」
「在這邊吃?」
「嗯。」
鐵柱把手揣進兜里,笑了笑:「你幫我個忙,去跟那些知青說一聲,就說我鐵柱回來了,晚上想請大傢伙兒吃頓飯,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陶馨的照顧,尤其是楊建華,你一定幫我通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