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此時也不敢猶豫，趕緊填子彈。
兩人心照不宣，動作都很快，誰都不知道狼群會不會在衝上來。
鐵柱將壓滿子彈的五六半重新握在手裡，又把土槍和手槍檢查了一遍，聲音壓得極低：「石頭哥，我剛才看見了狼王了，但是它很警覺。」
「我感覺...」
他話沒說完，臉上的愁容越來越深：「咱們可能沒法弄死它了。」
「林子裡的能見度很低，那傢伙察覺到被我發現了就立馬躲起來了，想弄死它難如登天。」
石頭也點了點頭，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今晚咱們就在這裡耗著，子彈足夠的，只要狼群不是一股腦往死里沖，我覺得我們還有機會。」
石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能保證安全，這些算不了什麼。
鐵柱接過話茬，聲音沉沉的：「石頭哥，要是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他把壓滿子彈的五六半擱在膝蓋上，目光盯著四周的那些狼：
「咱們手裡子彈是不少，可在這種環境裡跟它們耗下去，不是什麼好事兒。」
「你也看到了，剛才出去那麼多子彈，也就乾死十三頭狼，咱們打退一次、兩次，可三次四次呢？」
「就算咱們命大，真把這一群狼一窩全端了，你算算，得耗多少子彈？」
石頭張了張嘴，眼神又跟著瞪大了。
確實。
不管咋說，他們都好不過這些狼。
鐵柱緊跟著說道：「我所有的子彈加在一塊就只有一百發，剛才一下出去了二十多發，這僅僅只是狼群一次衝鋒的代價，再來幾次手裡的子彈就得耗盡。」
他停了一下，看著石頭越來越認真：「子彈耗盡了，咱們明天還想去老椴樹？那地方還有兩隻長蟲等著咱們，沒有子彈，進去就是送死。」
「所以，子彈耗盡我們就得回去了，還得確保回去的路上不會碰到別的野獸。」
「你說的對，是這個理兒。」
石頭的臉色徹底凝重了。
他當然明白鐵柱說的那些意思。
不開槍，面對四十多頭狼，那就是痴人說夢，只有死路一條，可要是開槍，今天這一整天的折騰、準備，全都白費了。
天一亮就得原路返回，等再籌備幾天重新進山，時間、體力、機會全都抓瞎，就是空折騰一場！
「娘的！」
石頭低聲罵了一句，拳頭在膝蓋上砸了一下：「這些畜生硬是壞了我們的好事，難道咱們就只能吃啞巴虧，回去了？」
鐵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北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三面都有狼，唯獨北面沒有動靜，這代表著什麼再清楚不過了。
鐵柱沉思了好一陣之後，才緩緩開口：「石頭哥，我覺得現在咱們就只有兩個選擇。」
「你說！」
石頭看著她，一本正色。
鐵柱緩緩豎起一根手指，說出想法來：「第一個，咱們就把這口氣給出了，一口氣給這群狼一窩端了，子彈打光也認了，明天一早原路返回，籌備幾天再來。」
只可惜，前腳剛聽到這話，石頭眉頭擰成了疙瘩，連忙擺手：「這不行！」
「這一趟回去，要耽誤好多天，估摸著到時候就得下雪了，下雪再進山難度太高，到時候別說老椴樹，能不能走到這亂石灘都兩說。」
「就這麼回去，我實在不甘心。」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就在為這件事情興奮，今天出發一路上就志氣高昂。
現在叫他就這麼回去，這怎麼能接受？
「那就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鐵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臉上帶著點意味不明：「咱們今晚就不開槍了，狼群也別管了，趁著這些畜生和我們耗，咱們抓緊時間進老椴樹。」
「什麼？！」
「進老椴樹？！」
石頭兩眼瞪大，猛地抬頭看他。
「你瘋了？」
「那地方是兩隻長蟲的地盤，咱們現在面對狼群都棘手的不行，這黑燈瞎火往老椴樹里摸，完事和那兩畜生打了個照面，到時候情況可比這個危急！」
兩隻長蟲可不是兩隻狼，哪怕說那裡面是兩隻豹子，他都咬咬牙上了，可偏偏那裡面的是兩隻長蟲，那玩意兒一旦打照面，沒有準備就只有一個死！
「石頭哥，你聽我說完。」
鐵柱打斷他，指著北面那片林子：「三面都有狼，唯獨北面沒有，為什麼？因為這些畜生也懼怕那兩隻長蟲。」
「狼再凶，也知道那邊是禁區，咱們往北走，狼群不敢追進來。」
他頓了頓，眼底露出些許凶光：「進去之後能不能碰到長蟲，全看咱們運氣，碰到了，到時候就是腹背受敵，咱們認栽。」
「可要是碰不到，明天天一亮咱們就摸清楚長蟲的位置，先下手為強！」
「兩隻長蟲弄死了，咱們回去也沒啥遺憾，到時候白天就算這些狼群再出來，咱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抓瞎。」
聞言，石頭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鐵柱，這小子的思維還真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遇到狼群圍困，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打退狼群、怎麼保命，鐵柱倒好，直接拿狼群和長蟲互相牽制，從夾縫裡找出一條路來。
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這筆帳。
原路返回，之前的準備全白搭，這一趟等於白跑，要是再下雪了，短時間裡可進不了山，最重要的是黑省的雪一下就是很久，到時候很有可能幾個月進不了山！
錯過一次機，就得等好幾個月，周期實在太長了。
可...
要是往北走，去老椴樹，雖然風險大，但一旦成功，明天就能直接面對長蟲，省去所有折騰。
他咬了咬牙，一拳砸在石頭上：「娘的！幹了！咱們去老椴樹！」
鐵柱忽然咧嘴笑了。
他就知道石頭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選擇！
鐵柱站起來，把槍往上往肩上一挎，黑虎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也從火堆旁站起來。
「石頭哥，這些東西咱們就不收了，帶上去跑不快。」
「咱帶帶上乾糧、子彈，直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