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趙老闆被逗樂了,笑著說道:「陳先生,你真是幽默啊!好吧,你真是有意思,那談談工資的事情吧,你對工資是怎麼想的啊?\"
陳默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這……我不知道啊,我沒有幹過夜店駐場的這個工作,反正我啊,是為了我的老婆還有孩子,我才出來掙錢的,能掙一點是一點唄!然後啊,我就……算了,您開著給點錢吧!\"
陳默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隨口甩出了一句話來。他這話倒不是客氣,他是真的不知道夜場駐唱這個行當該怎麼開價,心裡沒個准數,索性就交給對方定。他想著,人家既然開了這家場子,對行情自然是門兒清,給多給少,總不會虧待了自己。再說了,他也確實不是為了掙錢多少才來的,是實在逼得沒法子,才想著出來掙幾個錢貼補家用,能掙多少算多少,他也就不費那個腦子去討價還價了。在他看來,做生意也好,做活計也罷,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人家給的價錢公道,他就踏踏實實地干,若是不公道,那也輪不到他在這兒挑揀。
趙老闆有點意外了,問道:「什麼?你結婚了?看不出來啊!\"
陳默笑了笑,說道:」是啊,我結婚了,我都三十多了,我這個歲數了,要是再不結婚的話,那不就,太不正常了嘛!怎麼了,你打聽我這個事情幹什麼啊?那你,是不是沒有結婚?\"
陳默這句話隨口說了出來,心裡倒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尋常閒話,順口就問了過去。
這話問得,趙老闆也停住了,沒有說下去,她一時沒有接話,場面微微頓了頓。
陳默心裡一緊,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說道:\"對不起啊,我不該問的,這個可能讓你誤會吧!\"
陳默這個人,隨便慣了,他向來這樣,話一出口才想起可能不妥,心裡便先自己後悔起來,生怕一句話把人得罪了。
\"哎,沒事的,不要緊。\"
趙老闆擺了擺手,語氣倒是坦然,不在乎地說道:」這有什麼問題啊,不是個事啊!這有啥事啊,不存在禮貌還是不禮貌的問題的啊!我告訴你吧,我剛成年的時候啊,就結婚了,但是,後來啊,我又離婚了,早就離婚了。不過,我還沒有孩子呢!\"
趙老闆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一樁與自己不相干的舊事。
可是,話裡頭那股子經歷過的滄桑,陳默是聽得出來的。
陳默也沒有再多問,只是心裡多了幾分瞭然。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哦,是這樣的啊,離婚了。結婚啊,緣分啊,這都順其自然啊!緣分這個東西吧,還真是說不準啊!\"
陳默這句話說得倒是很平實,也沒有刻意去安慰,只是淡淡的幾句話,卻透著幾分誠懇。
陳默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愛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可是,越是平淡的話語,越能讓人聽出幾分真心來。
在陳默看來,人生聚散離合,原是常事,強求不得,也勉強不得。
趙老闆笑了笑,也就把這一茬揭過去了,話鋒一轉,談到了正事上,說道:\"既然,你讓我定的話,那我就不給按月結工資了。這樣好了,你來這裡駐場,一個夜場呢,固定給你三百,要是有人送你花環啊,手串啊,或者單獨點歌什麼的啊!一件禮物你提五十塊,唱一首歌給你加三十塊錢,你看怎麼樣,合適嗎?\"
趙老闆說出來的這番話,說得利落,也說得明白,把價碼一樣一樣地擺在了明面上,半點不含糊。
陳默呆住了,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難道是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覺嗎?
他沒想到在這個夜場唱歌這麼掙錢呢,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六七百塊,兩天的夜場就能把錢掙出來了,何樂不為呢!
這麼一算,他心裡那點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因為,收入很對得起他。
這份活兒,太划算了,比他原先想的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陳默先前還在犯愁,不知道該靠什麼把這陣子的難處扛過去,如今這價錢一開出來,他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陳默甚至在心裡頭飛快地盤算開了,照這麼個掙法,用不了多少時日,家裡的窟窿興許就能慢慢填上一些,李軍傑那邊的急用錢也能擠出個著落來,連女兒陳夢那輛心心念念的夏利轎車,說不定也能早些有著落了。
陳默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回算是來對了,這條路算是走對了。
他趕緊點頭,連連說道:\"太好了啊,可以的啊,我謝謝你了,我想……早一點上班,趙老闆,你放心吧,我一定當好這個駐唱!\"
陳默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反倒把先前的拘謹一掃而空。
陳默心裡那份著急是真的,家裡等錢用,他也等不起,更何況,還要接濟朋友的家庭。
這份活兒既然這般划算,他恨不得今兒就能上台,明兒就能把工錢掙回家裡去。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
趙老闆說著,便開啟了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尋呼機,遞給陳默,又說道:」這個是尋呼機,也叫BP機,方便找你的,你收下吧!\"
陳默一見,趕緊推了回去,拒絕道:「哎呀,這怎麼能行呢,我還有正式上班工作呢!我怎麼好意思收你的東西呢!這不行,真的不行,拿回去吧!\"
趙老闆又推了回去,說道:」我啊,就是為了方便聯絡你,以防找不到人啊,拿著吧!\"
陳默又拒絕道:\"不行的,這個,我真的不好意思的,我保證按時來上班可以嗎?\"
陳默的心裡就是這麼想著,自己剛來,還沒幫人家掙過一分錢,就先白拿人家一個尋呼機,這份情他受之有愧,怎麼也不肯輕易收下。
不過,間接也說明了一點,那就是這個夜總會的老闆,還真是財大氣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