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焊渣帶著驚人的熱度,在半空劃出一道催命的弧線,直勾勾砸向敞口的反應釜。
底下的池子裡,裝的全是剛提純的高濃度汽油!
「趴下!」
吼聲還沒落下,馬驕陽已經動了。
左腳狠踏地面,馬驕陽整個人如獵豹般貼地飛撲出去。
右手半途抄起工作檯上的濕潤石棉布,五指猛然張開。
就在焊渣離汽油液面不到半尺的時刻,濕布兜底一罩。
「呲——」
白煙竄起。
同一秒,周國棟右手雷霆探出,一把卡住反應釜底部的供氧閥門,手腕青筋根根暴起,發狠一擰。
閥門鎖死,供氧切斷!
馬驕陽落地翻滾,順勢卸掉衝力,穩穩站直身子。
他掀開手裡的石棉布,那顆要命的焊渣早成了一粒焦黑的廢鐵。
直到這時候,周圍的人才徹底回過神來。
「撲通!」
惹禍的年輕學徒工雙腿發軟,直接癱在地上,冷汗混著眼淚直往下砸。
八級技工劉大拿靠在鐵架子上,像拉風箱一樣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死盯著那口反應釜。
就差那么半秒鐘,整個三車間的人都得當場升天。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老資格的技術骨幹,看向馬驕陽時,眼神徹底變了。
除了劫後餘生,還有震驚於他的反應能力。
馬驕陽扔掉石棉布,拍了拍手上的灰,制止了劉大拿的罵娘聲。
「換個人來焊,繼續。」
劉大拿狠狠咽了口唾沫,立刻大吼:「我親自來!」
這場要命的小插曲過後,再沒人敢有半點輕視。
熬製繼續。
隨著肥皂切片和橡膠碎屑大把大把投入高濃度汽油中,反應釜里的液體眼看著變得黏稠,最後熬成了一鍋暗黃色的膠狀物。
馬驕陽拿鋼棍挑起一團,那膠狀物拉出又長又韌的絲,黏在棍子上怎麼甩都不掉。
「這就是土法凝固汽油。」
劉大拿看得頭皮發麻:「馬副總工,這玩意兒這麼黏,咋噴得出去?」
「靠高壓氣瓶。」馬驕陽轉身走向車床區,格局徹底開啟。
「現在最要命的是槍管和閥門,普通閥門頂不住高壓氣瓶的衝擊,一旦回火倒吸,揹著氣瓶的戰士當場就會變成人肉炸彈。」
他一把拉開老式車床的電閘。
「阻流閥的公差,不能超過0.01毫米,我親自操刀。」
機器轟鳴。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馬驕陽戴上護目鏡,雙手穩如泰山。
刀具切削著鋼材,迸發出耀眼的火花。他甚至沒有頻繁去拿遊標卡尺,全憑一雙肉眼和神仙般的手感控制進刀量。
鐵屑飛濺。
一個小時後,一枚結構極度精密的阻流閥零件落進了托盤。
劉大拿拿著千分尺湊上去一卡,立刻張大嘴巴。
0.005毫米!
簡直是藝術品級別的加工精度。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馬驕陽吃住都在車間,帶著整個技術團隊連軸狂轉。
第三天清晨,第一台58式單兵行動式噴火器樣機,終於擺上了工作檯。
兩具冰冷的無縫鋼瓶並排綁在揹帶上,一根外包鋼絲網的耐壓橡膠軟管連著前方的金屬噴槍。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透著純正的工業暴力美學。
深夜。
馬驕陽推開自己的房門。屋裡生著爐火,熱烘烘的。
聽到開門聲,正在裡屋做針線活的白雪趕忙跑了出來。
此刻的馬驕陽雙眼通紅,滿臉機油混著黑灰,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汽油味。
白雪擔心的上前。
「小馬哥,你怎麼把自己熬成這樣了……」白雪心疼得要命。
馬驕陽扯出一個疲憊的笑,揉了揉她的軟發:「搗鼓出了個好東西,以後能少死很多戰士。去幫我燒點水,我想洗個澡。」
白雪連忙點頭:「水我提前燒好了的,小馬哥你快來吧!」
馬驕陽心頭暖洋洋的,現代想找這麼妥帖的老婆,簡直難如登天。
熱水洗去了骨頭縫裡的乏力。
馬驕陽走進臥室,剛靠在床頭上,門被推開了。
白雪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
她剛洗過澡,換上了一件自己縫製的紅綢睡裙。
那布料薄如蟬翼,絲滑無比,緊緊裹著她熟透了的身段。
馬驕陽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像頭餓狼。
白雪臉頰紅得滴血,把水杯往床頭柜上一擱,甩掉拖鞋,直接爬上了床。
看到馬驕陽眼神里的火熱,白雪心頭甜蜜。
她輕輕坐在馬驕陽的身邊,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柔嫩的小手搭上他僵硬的肩膀,輕輕按揉起來。
「小馬哥,力道行嗎?」白雪聲音軟糯得能拉絲,這是廠里那些大姑小姨們教的。
都說男人最愛這一套。
白雪雖然羞澀,但是在只有跟馬驕陽獨處的屋內,她願意去嘗試。
她想把一切都給自己的小馬哥。
那股子專屬於女兒家的幽香,混合著嬌媚的聲音,還有那張清純臉下的反差感,瞬間把馬驕陽腦子裡的疲憊化了個乾乾淨淨。
他大手一探,稍一發力,將那具柔軟嬌軀狠狠壓進了懷裡。
夜色深沉,滿室旖旎春光。
……
次日中午。
冰城兵工廠的靶場上。
五十米外,模擬用鋼筋混凝土澆築了一座半地下的模擬暗堡。
只留了兩個狹長的射擊孔當通風口。
暗堡裡頭,綁著三隻活雞,正中央掛著個工業測溫計。
全廠的高層和技術骨幹全到齊了,縮在沙袋後方墊著腳尖看。
周國棟套著厚重悶熱的石棉防火服,戴著防風鏡。他背起那沉甸甸的雙罐噴火器,手裡端著帶點火裝置的金屬噴槍,一步一個腳印走向射擊位。
日頭打在灰黑色的鋼瓶上,壓迫感直接拉滿。
沈國瑞站在馬驕陽身邊,緊張得直搓手,腦門上冒出一層虛汗。
「驕陽,這玩意兒真能把裡頭的烏龜烤熟?」沈國瑞壓低聲音。
「試試就知道了。」馬驕陽面色平淡。
前方,周國棟雙腿猛地岔開,扎穩底盤,將噴槍前端死死對準了五十米外的暗堡射擊孔。
他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右手大拇指按在了點火扳機上方。
「開火!」
周國棟的大拇指對著扳機,死死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