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剛端起槍,藉著雪光看清了車頭那塊紅底白字的軍區專車牌照,嚇得立馬把槍揹回肩上,猛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砰!」車門被人開啟。
軍區作戰處雷處長披著厚重的將校呢大衣,臉上帶著怒氣,大步流星直奔保衛科地下會議室。
屋裡,沈國瑞剛擦著一根火柴準備點菸。
火苗還沒碰著菸絲,雷處長已經幾步跨了過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大腦袋!你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首長千叮嚀萬囑咐,馬總工是咱們軍區的命根子,你他娘的居然讓他去後山吃冷槍?」
沈國瑞老臉猛地一抽,屁都沒敢放一個。
偷偷瞪一眼趙克明,趙克明目光移開。
他默默把手裡的火柴甩滅,扔進鐵皮菸灰缸里。
雷處長唾沫星子亂飛,半點面子沒給留:「首長放話了!馬總工要是掉了一根汗毛,你們廠領導班子全給我摘了領章,去西伯利亞放馬!」
他反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手令,「啪」的一聲糊在沈國瑞面前,震得搪瓷茶缸蓋子嗡嗡作響。
罵完廠長,雷處長猛地轉頭看向門外,扯開嗓門吼道:「高連長!」
「到!」
一陣整齊劃一、極其沉悶的軍靴砸地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幾秒鐘的功夫,會議室門外湧進了一整編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清一色的美式湯姆遜衝鋒鎗,胸前掛著四枚木柄手榴彈,鋼盔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一百多號人往那一站,走廊里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狼一樣的凶光。
高連長跨進門檻,立正敬禮,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猛虎連全員一百二十八人,奉命報到!從現在起,全面接管馬總工的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時輪班,連只蒼蠅也別想靠近!」
馬驕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摸了摸下巴。
心裡暗自吐槽:好傢夥,這排面直接拉滿了。
心裡倒是挺高興的,白雪的安全有保障了。
雷處長這頓火發痛快了,臉色才稍微緩和。
他大步走到馬驕陽面前,伸出雙手,用力握住馬驕陽的右手,還搖了搖。
「馬同志,讓你受驚了。」
雷處長壓低嗓音,眼底布滿血絲:「最近西南剿匪遇到了困難,首長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一字一頓道:「前線幾萬個弟兄的命,全指望你弄出的新傢伙了。」
馬驕陽沒矯情,反握住雷處長的手,點了點頭:「最遲三天!五十套下掛榴彈發射器連同配套彈藥,裝車送前線。」
……
晚上。
馬驕陽踩著積雪回到小樓。
推開門,屋裡生著旺盛的爐火,瞬間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桌上放著一個大砂鍋,濃郁的大骨湯香味在空氣里飄散。
裡屋的門帘被掀開,白雪端著一碟小菜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穿的是一件暗紅色的修身旗袍。
這是馬驕陽得了表彰後的一塊名貴的絲綢料子,專門讓她做了一身。
絲綢面料緊緊貼著身子,熟透了的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旗袍兩側的開叉極高,隨著她的走動,白花花的大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多一分顯胖,少一分顯瘦,這身段剛剛好卡在讓人血脈僨張的臨界點上。
白雪停在桌邊,手裡還端著碟子,眼神卻直勾勾地黏在馬驕陽身上。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胸前劇烈起伏著。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彤彤的,憋著一包眼淚,倔強的就是不讓它掉下來。
「啪嗒。」
碟子被重重放在桌上。
白雪快步走到馬驕陽跟前,撞進了他的懷裡。
她摟住了馬驕陽的腰死死環住,臉頰緊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
「我聽見後山的槍聲了……我知道你是怕那些人傷害我,可我更怕你受到傷害!」
「小馬哥,咱們要不要回村里算了,我害怕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的....」
她的聲音打著顫,環在腰間的手指收得很緊。
聽到槍聲的那一刻她大腦是徹底空白的,直到現在真真切切抱住這個男人,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砸回肚子裡。
馬驕陽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腰間那雙微微發涼的小手。
他沒說那些安慰的廢話。
所有的語言,都比不過行動!
轉身,伸手一把扣住白雪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腰部猛地發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懸空抱了起來。
白雪驚呼一聲,雙臂下意識地摟住馬驕陽的脖子。
高開叉的旗袍下擺順勢滑落,大片細膩溫軟的肌膚緊緊貼著他粗糙的衣料,一股醉人的熱度瞬間傳了過來。
馬驕陽踢掉鞋子,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
「砰。」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上。
外屋的爐火燒得正旺,但裡屋的動靜,註定比爐火還要滾燙。
……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天邊泛起一片冷硬的魚肚白。
馬驕陽睜開眼睛,懷裡的白雪還在沉睡,那美麗的容顏上殘留著緋紅的余...
馬驕陽還真的有點不想起來了,但是時間緊,任務重,西南的剿匪還缺少武器!
一號大型車間內。
馬驕陽穿著筆挺的工裝,神清氣爽地走進大門。
昨晚的溫存洗刷了所有的疲憊,此刻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內斂卻鋒利的幹勁。
車間中央,沈國瑞、趙克明、劉大拿,以及兩百多名精幹技工,早就列隊站得筆挺。
一台台連夜除錯完畢的衝壓工具機、車床,像一頭頭沉睡的鋼鐵巨獸,整齊排列在流水線上。
履帶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就等著那道啟動的指令。
沈國瑞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指標正好跳到早晨六點整。
劉大拿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牆邊那個碩大的紅色總電閘前。
雙手死死握住冰冷的絕緣手柄,轉頭看向馬驕陽。
馬驕陽微微點頭。
劉大拿雙臂肌肉猛地鼓起,用力往下一拉。
「咔噠!」
沉悶的接觸聲響起。
「轟隆隆……」
強大的電流瞬間湧入。
整條流水線的機器在同一時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齒輪咬合,沖床下砸,金屬摩擦的聲浪連綿不絕。
三天時間,冰城兵工廠,馬力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