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就是力量，工人階級就是力量！
在號角聲中，冰城兵工廠再次創造了奇蹟！
短短四個半小時後，一條黝黑的磚石隧道拔地而起，宛如一條匍匐的巨龍。
馬驕陽親自指揮工人安裝好蒸汽管道和排風扇，又讓人用鋼材和傳送帶，在隧道內部架設了一條簡易的移動履帶。
趙國平聽到隧道造好之後，便也從辦公室趕到了現場。
「馬總工，這……這到底是什麼？」趙國平看著眼前這個蒸汽繚繞的「土窯」，終於忍不住問道。
馬驕陽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開口：「恆溫恆濕老化隧道。」
「什麼？」趙國平和宋老同時一愣。
「溶劑揮發速度，取決於溫度、濕度和空氣流動速度。」
馬驕陽這會才有心思解釋，見眾人的目光之中，都帶著知識的渴望以及不解，於是馬驕陽便指著隧道入口說道：
「剛才趙專家也說過，溶劑揮發速度超過理論閾值15%，這意味著藥柱表面會過早硬化，形成一層緻密的『外殼』，將內部尚未揮發的溶劑死死鎖住！」
「在點火瞬間，內部殘留溶劑會因高溫瞬間氣化，體積急劇膨脹，然後出現炸膛！」
眾人點頭，這後果，不堪設想。
馬驕陽見他們理解，然後才繼續解釋：「這個隧道的目的，就是分段控制！」
趙國平摸著下巴，似乎有了些靈感，口中忍不住重複道：「分段控制？」
馬驕陽點頭：「沒錯！我的目的就是製造蒸汽管道分段控制，能讓隧道內的溫度形成從高到低的梯度。入口60度，中段40度，出口常溫。」
他又指向隧道末端的排風扇：「大功率風扇能製造負壓，將隧道內揮發出的高濃度溶劑蒸汽定向抽出，形成穩定的低濕環境。」
「藥柱在傳送帶上以恆定速度透過這條隧道，經歷『高溫蒸發，到中溫固化，最後進行常溫定型』三個階段。全程耗時兩個小時，出來之後，就是乾燥度完美均勻的成品。」
一番話，清晰、冷靜、充滿著不容置疑的科學邏輯。
趙國平呆呆地聽著，腦中飛速構建著這個物理模型。
腦子彷佛觸電一般，從梯度溫控、負壓抽濕等等名詞聯想到了曾經在蘇聯學習過的東西！
這他媽不就是最先進的工業化連續乾燥裝置？！
蘇聯專家在講座上提過一嘴的概念，被馬驕陽用磚頭、蒸汽管和風扇，就這麼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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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平愣愣地看著馬驕陽這張比自己年輕多的臉，腦子裡滿是震撼。
人的腦子，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彷佛就跟兩個物種一樣！
趙國平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此時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馬驕陽是那種能把他甩出好幾條街的人！
「啟動隧道！」
就在趙國平被深深打擊到的時候，馬驕陽下達了指令。
「是！」
蒸汽閥門被開啟，熾熱的水蒸氣嘶嘶作響地湧入管道，隧道內瞬間霧氣升騰。
「嗡嗡嗡——」
排風扇轟然轉動，發出巨大的轟鳴。
第一批藥柱被小心翼翼地放上傳送帶，緩緩沒入那片白茫茫的蒸汽之中。
車間裡，空氣彷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三十米外的隧道出口，心臟狂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兩個小時之後！
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注視下，傳送帶的另一端，一根墨綠色的藥柱，探出了頭。
它通體色澤均勻，表面光滑如鏡，再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紋。
趙國平第一個沖了過去，雙手顫抖地拿起那根尚有餘溫的藥柱，直接從中間掰斷。
清脆的「咔」的一聲。
截面！
完美！從裡到外，是完全一致的墨綠色，均勻得像一整塊玉石！
他掏出精密濕度計，將探針刺入藥柱核心。
指標飛速偏轉，最後穩穩地停在了一個刻度上。
「乾燥度……99.8%！核心與表層濕度差……低於千分之三！」趙國平死死盯著讀數，猛地抬起頭，聲音彷佛是夢中的囈語：「完美！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完美品！」
趙國平的話，無疑就是對這一次生產的肯定！
「轟！」
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馬總工萬歲！」
工人們瘋了一樣地歡呼、擁抱，許多人喜極而泣。劉大拿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源源不斷從隧道里出來的完美藥柱，像個孩子一樣咧著嘴傻笑。
趙國平快步走到馬驕陽面前，這個從留洋歸來、眼高於頂的火藥專家，此刻臉上寫滿了羞愧和崇敬。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對著馬驕陽伸出了手：「馬總工，厲害！」
馬驕陽低頭一看，伸出手與他握住：「都是戰友！」
趙國平哈哈大笑：「沒錯！都是戰友！」
隨後，馬驕陽走到生產線的總閘前，目光掃過衝壓機、液壓擠壓機、老化隧道這三台串聯起來的鋼鐵巨獸，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
「全線貫通，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生產！」
「是！」
「嗡——轟——嘶——」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協調的轟鳴聲，在這一刻響徹整個冰城兵工廠！
在1950年的龍國，冰城兵工廠居然響起了現代化工業流水線的嘹亮序曲！
衝壓機瘋狂沖鍛著彈殼，液壓機平穩地擠出藥柱，老化隧道默默地吞吐著成品……
一個完美的閉環形成了！
在後面的半個月內，高射子彈的日產量，從幾百發，到一萬發，兩萬發……最終，穩穩地突破了三萬發大關！
這是後話。
.....
七天後。
冰城兵工廠的專用月台上，堆積如山的彈藥箱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冷光。
一挺挺嶄新的四聯裝高射機槍，被厚厚的油布包裹著，吊裝上軍列。
趙國平、宋老等人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彷佛已經看到，這些鋼鐵怒龍在前線的天空中，噴吐出火焰，打下天空的那些敵機！
「嗚——」
滿載著希望與怒火的軍列拉響悠長的汽笛，緩緩駛出站台，消失在夜色深處。
然而，它剛走，另一條鐵軌上，一列通體被厚重偽裝網覆蓋，每個車窗都被焊死的絕密專列，無聲地緩緩駛入了兵工廠最深處的秘密月台。
列車停穩。
周國棟快步跑到馬驕陽面前，立正敬禮，眼神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報告總工！」
「西南前線繳獲的那個大傢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