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驕陽指向主軸承區域：「這是特種精密滾珠軸承！公差按微米計算。咱們廠現有的工具機，根本無法加工！」
「還有特種鋁合金缸體、燃油高壓噴射控制閥。」
「滾珠軸承、特種鋁合金、密封件、螺紋精度、熱處理工藝，還有測量這些零件的量具。」
「你們說，哪一樣已經完全掌握了？」
馬驕陽直視那位幹部的眼睛，「這台機器，是一整個高度發達的重工業產業鏈叢集的結晶，不是手工作坊拿錘子敲出來的，這種發動機，我們能在三到五年內完成仿製，都足以自傲了。」
畢竟蘇聯可是用了兩年十個月，才仿造出來了圖-4轟炸機。
面對馬驕陽的質問，沒人回答。
空氣驟然變得安靜，月台上的馬燈輕輕晃動。
那幾名幹部臉色漲得通紅，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馬驕陽最近創造的奇蹟過多，還是西南剿匪戰場上的捷報頻傳，讓京城的部分幹部對形勢產生的誤判。
宋老嘆了口氣：「馬總工說得透徹，這東西太精細，硬造只會浪費國家資源，而且我也敢說，硬是照貓畫虎弄出來，百分百是廢鐵！」
趙國平跟著點頭：「很正常，熱處理工藝不過關的話，材料一轉就得崩碎，飛行員十死無生。」
馬驕陽點點頭：「幾位領導，我不是指責大家，也是推諉，我們要腳踏實地地邊吃透，邊學習和製造！」
那幾位領導幹部知道眼前的馬驕陽可是在總務那邊掛上了號的天才，當然也不敢生氣。
「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膚淺了！」為首幹部迅速道歉，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懷恨在心了。
王振東說話了：「驕陽同志說得對！國外的發動機製造，靠的不是一張圖紙，是一整套工業體系。」
他看向那幾名幹部。
「把實物搬回來，只能讓我們看見差距。」
隨後，王振東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檔案，把目光定格在馬驕陽身上。
「總務有令。」王振東環視全場。
所有人瞬間站直身體，屏住呼吸。
王振東宣讀檔案：
「上層明確指示，不要求冰城兵工廠立刻仿製同型轟炸機發動機。」
「當前任務，是完整研究其結構、材料、製造流程和設計思想，建立我們自己的航空工業基礎。」
他將檔案遞給馬驕陽，聲音沉穩：「核心要求四個字——吃透設計。」
馬驕陽接過檔案，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上層沒有被繳獲先進裝備的狂熱沖昏頭腦。
這份清醒，才是這個國家工業崛起的真正底氣。
「總務說了，這件事交給你，希望全力以赴，但不要有太大壓力，按你的節奏來！」王振東用力拍了拍馬驕陽的肩膀。
隨後，王振東退後半步，神色變得極為莊重。
「另外，上層決議。」王振東盯著馬驕陽，「十月一號在京城召開軍博會，共和國特別貢獻勳章，將正式授予你。」
全場落針可聞。
「偉人，會親自為你授勳。」王振東聲音激昂，「這份殊榮，只屬於你！」
沈國瑞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劉大拿張大嘴巴，甚至忘了呼吸。
宋老和趙國平滿臉艷羨與震撼。
那是整個共和國獨一份的最高榮譽。
馬驕陽手指瞬間收緊，眼神都變得激動了起來，最直接的顯現，就是手上的檔案邊角都被捏出深深的摺痕。
這在馬驕陽身上是很少體現的，足以說明他內心的不平靜。
此生能曾親歷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原點，能當面向那兩位締造者匯報工作，這是每一位軍工人渴望的夢想。
如今，他將真正站在他們面前，戴上那枚代表著國家最高認可的勳章。
馬驕陽的激動是正常的，是應該的！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馬驕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頭看向王振東：「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振東露出滿意的笑容。
馬驕陽轉身面向眾人，丟擲自己的構想：「既然要吃透它，那就成立專項攻關小組，我們分三步走。」
「第一步，完整拆解測繪，逐件編號建檔。」
「第二步，優先復刻低耐熱、低難度的附屬部件，鍛鍊技術隊伍。」
「第三步，集中力量攻克材料關，最後再碰核心元件！」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用紅果的話來說，這個思路穩紮穩打，沒有任何虛浮。
宋老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馬總工，你是想借這台發動機，把咱們自己的工業底子徹底打牢？」
馬驕陽點頭，他轉頭看向王振東，繼續道：「首長，我還有一個要求。」
王振東點頭：「你說！」
馬驕陽聲音清晰：「這個專案，一定會有許許多多的問題出現，我希望能得到總務那邊最大的支援！」
王振東眼中爆發出強烈的讚賞。
他當場拍板：「好！你放心，總務說了，一定全力支援！」
有了尚方寶劍，馬驕陽立即在月台下達指令。
「劉工。」
「在！」劉大拿猛地立正。
「你帶人負責拆解。每一步都要記錄下來，所有零件不得強拆，保持原始狀態。」
「收到！」
「趙專家。」
「到！」趙國平推了推眼鏡。
「你負責理化分析。建立材料檔案。」
「是！」
「宋老。」
「你說。」
「負責工藝記錄。每個零件的加工痕跡和熱處理痕跡，全部寫清楚。」
分派完畢，馬驕陽看向趙克明：「明天一早，調集全廠最好的三十名繪圖員和化驗人員，成立航空測繪小組。」
趙克明大聲應答。
最後，馬驕陽目光落在沈國瑞身上：「沈廠長，你傷還沒好透，就得跟著加班了。」
沈國瑞哈哈大笑，雖然有些虛弱，但豪情依舊：「加！拆這種飛機馬達，老子睡在車間都樂意！」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極度的亢奮散去準備。
夜晚，馬驕陽坐在屋裡的，皺著眉頭正在思索。
白雪走了過來，一杯溫水放在了他的面前，脆生開口道：「怎麼了小馬哥？今天不是喜慶的日子嗎？我聽說溫控隧道那邊能穩定工作了，量產指日可待呀！」
馬驕陽看著白雪那張俏臉，心頭的沉悶稍稍化解。
將佳人攬入懷中後，他輕聲道：「嗯，工作很多，千頭萬緒！」
四連防空高射機槍量產、彈藥要量產、特種鋼鐵量產等等。
如今還有一個至少是兩三年以上周期的發動機大傢伙要干！
造飛機！造發動機！
最重要的是，如今已經9月7號，再過一周左右，9月15號，白頭鷹7萬餘人在仁川登陸，朝鮮戰局急劇逆轉。
這會其實先生已經在進行「長考百日」的思索之中。
忽然，溫潤的觸感在臉頰泛起，馬驕陽一愣。
白雪紅著臉龐：「小馬哥，無論什麼事情，你都一定能解決！」
馬驕陽笑了起來，直接將嬌妻抱起，在白雪的嬌呼聲中，走向大床！
事很多，夜很長，一件件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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