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鎮上的時候,粉紅色轎車在十字街拐角處停下來。
秦寶明正帶著兩個木工在鋪面里鋸板材,看見車裡下來四個人,沖秦鍾豎了個大拇指:
「小鍾,你可以啊,都買新車了,厲害厲害!」
秦鍾嘿嘿一笑,謙虛道:「哪裡,哪裡。」
別人的誇獎,誰不喜歡呢。
秦鍾喜滋滋地領著三大美女開始參觀店鋪,裡面堆放了各種材料,裝修已經全面展開,鋪地、刷牆、區域性隔斷加工等正有序推進。
四人有說有笑,秦寶明很有眼色,不停來請示做法,三女不停提出自己的看法,熱熱鬧鬧。
「終於要有自己的事業了,只要勤勞,我們一定會擺脫貧困,奔向幸福的未來。」
一會後,謝雅琴站在門口想著,仰頭看了看鋪面上方,「我突然想了一句GG詞。」
「幹活一天多辛苦,來份藥膳補一補,你們覺得怎麼樣?」
大家低頭重複了一遍,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而後異口同聲道:「妙,妙,太妙了!」
「謝老師不愧是當老師的,太有才了。」
「簡單明瞭,順口好記。」
「而且很有感染力和吸引力。」
秦鍾覺得比自己之前想的好多了,沖鋪面裡頭喊了一聲:「寶明叔,回頭找個做燈箱的,把這句詞做成牌子掛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秦寶明小跑出來,記錄在小本子上,「好嘞,好嘞!」
看得差不多後,四人離開,回村時太陽要落山。
大家一起去楊柳青家做飯吃,三女同時動手,秦鍾想加入渾水摸魚,直接被李秋香推了出來:
「你是大老闆了,等著吃現成的就行了。」
很快藥膳火鍋端上來,四人吃得熱火朝天。
謝雅琴很有軍師特質,一會後,把筷子一放,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秦鍾,既然已經開始與杏仁堂合作了,有沒有約定每天提供多少份治療疥瘡的保密藥液?」
「我今天給了四百份,應該夠用他們幾天吧?太多了,杏仁堂的煎藥台也忙不過來啊。」
謝老師搖了搖頭,「不一定,你是不知道得了疥瘡的痛苦,訊息一旦傳開了,需求量可能會爆炸式增長。」
秦鍾想了想,「沒那麼誇張吧?不過有備無患,咱們今晚再加班煎一批。」
楊柳青主動請纓,「我和謝老師近期都沒什麼事,我們給你燒火。」
秦鍾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體,雖然還有希望治癒,但那也只是希望,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要不你們三人都來吧,還有另外兩種湯藥,也需要煎制,這也是咱們賺錢的根本,我都教給你們,到時都可以應急製備。」
三女有事做,自然非常高興。
為了公平,秦鍾也給謝老師預付了一個月工資,讓她激動萬分。
飯後,四人準備去道觀時,李秋香有點忐忑,「秦鍾,這幾天你白天老不在,我一個人在道觀那邊待著害怕,就……就換在我自己家收藥了。」
「收回來晚上整理好了,第二天白天送去道觀放你藥櫃裡,你不生氣吧?」
秦鐘擺擺手,「沒事沒事,這樣也挺好的,是我當初沒考慮周全。」
四人回到道觀後,發現李秋香整理的藥材成色乾淨,分類清楚,完全按照藥材標準整理好。
秦鍾把三個方子各抄錄了三份,各分給她們一份。
「三個方子,一個是補腎虛的,一個是治風濕的,還有一個是治疥瘡的,比例寫得很清楚,你們按量稱好配齊後我看看。」
三人很新奇,開始背誦方子,並動手嘗試抓藥,秦鍾一邊盯著她們,一邊配製治疥瘡的兩味保密藥材。
三人剛開始會偶爾出錯,十分鐘後,均能熟練抓藥,稱量誤差極小,秦鍾最後告訴她們保密藥材和比例。
「謝老師說得對,咱們先來完成五百份保密藥材,煎藥台最大容量一次只能煎一百份量,若是完整的藥方,至多五十份量。」
秦鍾領著三人來到煎藥台,一步步教給她們。
謝雅琴看著秦鐘的背影,想起他昨晚的電話,不由得黯然神傷,感覺他在交代後事……
「時日不多了,真的無法逆轉麼?」
保密配方只有兩味藥,三人學會稱量後,非常簡單,上半夜,就完成五百份。
秦鍾接著仔細教她們三份湯藥完整煎制過程,每個流程都讓她們過一手,三種湯藥各煎制了一百份。
「好了,今天就到這吧,太晚了,休息好,明天7點這裡集合,你們繼續練習。」
深夜裡,秦鍾親自將她們一一送回家,最後得到楊柳青的擁抱。
第二天天亮後,秦鍾領著三女繼續練習煎藥,而青州城卻出現了大狀況。
昨天整個下午和晚上,中年漢子拍的那個影片不知道被轉了多少手,從他們鎮的交流群轉到隔壁鎮的群,又轉到青州市的家長群、工作群、拼車群。
影片裡他兒子光著後背對著鏡頭,後背上密密麻麻紅點,因不停抓撓,變得鮮血淋漓,而昨天上午泡完兩個小時藥浴之後再拍,那些點徹底消散,一點疤都沒留。
他兒子對著鏡頭說了句「不癢嘍「,然後高興地手舞足蹈,開心地把胳膊、肚子、大腿等伸出來翻來覆去地給人看。
於是天還沒亮,杏仁堂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到了上午九點,變成了幾百人,隊伍從門口排到了街對面的公交站台。
陳剛帶著兩個夥計在後院煎藥,即便火力全開,一次也只能出五十副(十人份);就算全天不停,也只煎了不到五百副(一百人量)。
陳婉茹被擠在櫃檯後面,不停收款,給人登記。
前面的人泡完藥浴出來不癢了,後頭的人看見效果後,更往裡擠,有人舉著手機拍影片發朋友圈,配文「杏仁堂有神藥了」,轉發的人一多,隊伍更長了。
到了中午時分,門口的人從幾百人變成了幾千人,從街口排到了巷尾,而人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
陳立松站在二樓窗戶後面往下看,氣得把水杯都砸了好幾個,陳玉瑩更是氣得暴跳如雷,不停咒罵。
突然,陳立松陰森一笑,對著陳玉瑩耳邊說了幾句,陳玉瑩大笑而走。
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瘋狂排隊,天熱容易暴躁,時間久了,有人等得不耐煩了開始罵街。
不知道誰傳出一句,「杏仁堂今天沒有湯藥了!」
人群開始激動了,「杏仁堂搞飢餓營銷,故意吊著病人胃口。」
有人開始去診所門前檢視,後面的人一看,生怕吃虧,開始向前擠,隊伍一下就亂了。
很多人圍在診所門口,生怕輪不到自己。
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打投訴電話,說藥堂有藥不賣,存心讓人受罪。
很快,一些情緒激動的人開始衝進診所檢視。
好在有正在治療的家屬,自發形成人鏈進行阻擋,護住後院。
部分理性的人親眼看見治療過程後,理解診所治療能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救死扶傷,不能讓這麼好的藥方子被少數人捂著。」
有人開始聯合起來去了上級請願,舉著手機里的影片和自家孩子的胳膊,要求上級介入。
也有人和裡面患者家屬自發維持秩序,不想讓唯一的治療機會流失。
等待時間越久,人們的心裡越焦慮,不斷出現插隊的,謾罵的……
疥瘡太難受了,大部分人依然堅持排隊。
他們生怕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多少年的痛苦折磨,其中的心酸苦楚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陳立松一看現場穩定後,氣得咬牙切齒,和陳玉瑩嘀咕了幾句。
不久後,又一波擾亂人心的訊息傳出來。
「經測算,診所一天治療不到一百人,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
「交出秘方,讓杏仁堂交出秘方!」
「交出秘方,提高產量!」
下午兩點,周圍有更多人加入,不停吶喊。
「藥材很貴,後面可能提價。」
「要消耗很多野生藥材,以後可能就沒湯藥可用了!」
像有人在背後推動一樣,接著各種小道訊息滿天飛,恐懼進一步蔓延。
「聽說裡面一人要五桶,肯定還有很多還沒泡完的。」
希望就在前面,激動的人群緩緩維持秩序的人牆壓去。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陳玉瑩在二樓激動得跳起來:
「亂,亂,快亂,快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