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回到知青點的楊志東,就看到方慧麗在做飯。
「楊知青,回來了,我聽說你的房子快蓋好了?」方慧麗手上的動作不停。
「快好了,明天就去拉瓦,這兩天應該就能夠蓋好。」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搬過去?」
「我找人幫忙打了家俱,還要幾天才好,而且我還準備砌一個灶台,搬過去的話,應該還要幾天。」楊志東一邊說,一邊洗手準備做飯。
「哦,對了,楊知青,你家是省城的,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你要不要回家過年?」
國家和各級知青辦在春節前,發出號召,鼓勵知青『移風易俗,過革命化春節』,留在農村和貧下中農一起過年。這既是出於減少春運壓力、維護農村穩定的考慮,也是一種政治姿態。
但也並非絕對禁止,政策上並沒有一刀切地禁止知青回家,管理還是相對人性化,回家探親是被允許的,但需要履行手續。
而且,知青不回家過年,還有一個最重要原因,那就是路費,這是一筆巨大開銷。
知青一年勞作,年底分紅往往很少甚至『倒掛』,來回的路費可能需要一個知青積攢一整年甚至更久,這是許多人無法回家的最直接原因。
當然,家庭情況好的知青,家裡也會寄錢過來。
回家過年的知青,需要向生產隊長和公社知青辦請假,隊長是否准假,取決於農忙是否結束、個人表現以及人際關係。准假後,還需到公社開具『探親證明』用於購買車票和沿途住宿。
所以,知青回家過年,不是你想回去就回去的。
「我就不回去,才來了一個多月呢!」
「也是。」
「方知青,你呢,你回去嗎?」
「我回去的。」方慧麗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她家裡就在隔壁市里,也就兩百多公里,不是很遠。
楊志東聽方慧麗說要回去,便點了點頭,「那挺好的,回去看看家裡人,過個團圓年。」
「是呀!咱們知青點,就我和李海濤,秦川回去,其他人都不回去。」
「那你和閆隊長說了嗎?」
「已經說了,我明天就去公社開證明。」
兩人聊著的時候,其他知青也陸續,下工回來了。
第二天,楊志東帶著小丫頭一起去村尾了。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上樑,這可是蓋房子的頭等大事,按照村裡的規矩,上樑要選吉時,還要放鞭炮、撒糖果,圖個吉利。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這些風俗都屬於封建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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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閆茂春就做主,定在九點半上樑。
九點多一點,閆大剛兄弟倆就扛著一根成人大腿粗細的松木,走到牆角。
閆茂春看了看天色,又掏出從閆品春那裡借來的舊錶,瞄了一眼:「差不多了,九點二十,準備吧。」
幾人開始往上架梁,這活不輕鬆,得幾個人配合好,一頭一尾同時起,中間還得有人托著。
楊志東也跟著搭手,閆茂春在下面喊號子,一二三地喊著,那根大梁就一寸一寸地被抬上了山牆。
閆大剛騎在土牆上,眯著一隻眼睛,看了好一會,這才說道:「好了,正了。」
這要擱以前,這時候就該放鞭炮、撒銅板了,但眼下這些講究都不興了,閆茂春就帶頭鼓了鼓掌,幾個人跟著拍巴掌,也算是個儀式。
小丫頭在旁邊也跟著拍手。
大樑上好了,接下來就是釘椽子、上瓦,今天就能夠完成。
閆大剛沒有從土牆上下來,而是開始讓楊志東幾人遞椽子。
叮叮噹噹的,一根根椽子在晌午前就能夠釘好,晌午後就上瓦。
傍晚,瓦上好,閆茂春幾人還把房子周圍用剩下的材料,都收拾了一下。
「楊知青,房子現在是蓋好了,明天我們不過來了。」閆茂春笑道。
「好,閆大伯,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今天晚上我去閆隊長家裡一趟,明天你們就可以去他家裡了。」
閆茂春知道楊志東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就招呼著幾人拿著工具離開。
楊志東還計劃搭一個簡易的土灶,但這事簡單,楊志東一個人就能用剩下的土坯搭好。
現在還差的就是家俱,楊志東準備明天去看一下。
回到知青點,和方慧麗聊起來,這才知道,方慧麗過幾天就回家了,初三又回來。
吃了飯後,楊志東就去了閆品春家裡,準備和閆品春算一下帳,看看還要補上多少錢。
閆茂春幾人幹了十幾天,僅僅工錢就要六七十塊,不知道兩百塊錢夠不夠?
「閆隊長。」楊志東在門口喊了一聲。
「喲,志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閆品春從屋裡走出來,把楊志東讓進屋,「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閆隊長,我今天過來,就是和你對一下帳,看看錢夠不夠?」
「行,你那房子,主要是瓦貴一點,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五塊錢,土坯的話,土坯一個是三十塊錢,石頭和房梁什麼的,都沒花錢。還有就是打家俱,工錢和木料加起來,一共八十塊錢,我先付了十塊錢的訂錢,你之前給我了兩百塊錢,現在就只剩下四十五塊錢。」
楊志東點了點頭,「閆隊長,閆大伯他們一共去了十二天,五個人就正好是六十塊錢。」說完,楊志東從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從中數出兩張遞給閆品春。
「行,我給你找五塊錢。」
楊志東拉住閆品春,「閆隊長,不用找了,你這幾天也是幫著忙活,這兩塊錢就算是你的工錢,你可別嫌少呀!」
「嗨,我都沒幹什麼,哪能要你的工錢。」閆品春還是堅持要給楊志東找錢。
在閆品春看來,自己兩個兒子去賺工錢就行了,他是絕對不能收這五塊工錢的。
「閆隊長,五塊錢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要是沒你幫忙,我這房子都沒法建起來,你就不要推辭了。」
「好吧,那我就收著了。對了,尹家那小子不也是去給你幫忙了嘛,我沒和他說工錢的事,你是準備去找他,還是怎麼說?」
「我直接把工錢給君佑吧。」
閆品春點了點頭,更加認可楊志東,「記得叮囑尹家小子一下。」
「放心吧。」
閆大剛母子四人都坐在一旁聽著楊志東和閆品春的對話,對於自己家裡即將進帳二十九塊錢,心裡都高興不已。
兩人又說了幾句,楊志東便準備告辭,「閆隊長,等家俱打好了,我就準備搬過去,到時候你們可要來家裡吃飯呀!」
「好,到時候一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