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仙陡然抬首，死死盯著蘇明煌。
卻見蘇明煌依舊是那副和善模樣，貼心道：
「慕仙，我知你在外受了些委屈。」
「但回到族內後，你且把這當家就是！」
「我比你早入族內，你若願意的話……」
「可願稱我一聲兄長？」
蘇慕仙聽後，氣得心臟抽動。
好一個受了些委屈，他這七十載酸甜苦辣，豈是一些？
好一個把這當家裡便好，明明他才是蘇氏血脈！
好一個稱一聲兄長！
這是要占牢家中嫡長子，蘇氏少主之位！
此刻，蘇慕仙已知曉：
他和這蘇明煌已是不可調和的對立，不死不休！
而這位明煌世子，手段當真了得！
明面上，展現嫡長子氣度，得族老們支持，讓族老埋怨蘇慕仙。
背地裡，又私下傳音威脅，讓蘇慕仙心中憤恨，險些做出出格之事！
若蘇慕仙真和蘇明煌翻臉，恐怕立刻會受千夫所指。
周圍族人議論紛紛，既道「明煌世子氣度不凡」，又說「喚明煌世子為兄長，是蘇慕仙的福氣」。
眾目睽睽之下，蘇慕仙已是騎虎難下，只得道：
「多謝明煌兄長！」
「兄長待我甚是寬厚，可惜我資質劣等，修為低微，只願在族內了卻餘生，死而無憾……」
蘇明煌聽露出愧疚之色，道：
「是兄長不對，讓慕仙受苦了。」
「慕仙也不必妄自菲薄，你雖修為低微，但畢竟是我蘇氏血脈……」
蘇明煌又噓寒問暖了一陣，詢問蘇慕仙這些年受的苦，兄長的派頭做得十足。
直到過去大半個時辰，蘇明煌才道：
「慕仙，你且回住處歇息！」
「我會親自派人照顧你，你若有何需求，可與他說……」
「多謝兄長！」
蘇慕仙忙露出感激之色，心中卻只覺噁心。
他看向蘇明煌身側不苟言笑的勁服男子。
照顧是假，恐怕監視才是真。
……
傍晚時分，蘇慕仙被人領到了住處。
位於蘇氏祖地最靈氣稀薄的角落。
一間荒廢了不知多久的破宅院，雜草叢生、牆體開裂。
「呵！恐怕找遍整個祖地，都難有比這更差的住處了吧？」
「估計連下人住的都不如……」
「也好！無人打攪，落得個清淨！」
蘇慕仙自嘲一笑，自顧自地打掃起宅子。
除去院內雜草，拂去灰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之前的被褥衣物，才勉強能住人。
蘇慕仙盤坐於榻上，回顧著今日所見所聞，暗道：
「蘇氏是不能依靠的，甚至會成為我修行路上的阻礙。」
「但我只是築基初期，隨便一個下人恐怕都比我強。」
「當務之急，還是得提升修為，否則某天怎死的都不知曉……」
念及至此，蘇慕仙盤膝而坐，嘗試吐納修煉。
絲絲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入他的丹田之中。
蘇慕仙心無旁騖，修行了一宿。
翌日清晨，蘇慕仙結束了吐納。
細細感受丹田內的靈力後，蘇慕仙眉頭緊皺：
「修行太慢了！」
「這麼下去，哪怕修煉個十幾年，也未必能摸到築基中期的門檻……」
蘇慕仙心中無奈。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現在的住宅，顯然是蘇明煌「精心挑選」的，靈氣比他散修時期的洞府都不如。
再加上蘇慕仙是雜靈根、靈漏之體。
本就吸收靈氣緩慢，納入體內後更只剩三分。
「看來蘇明煌是不打算殺我，只想讓我修煉不成，壽盡於這祖地之中……」
蘇慕仙思忖道。
築基修士壽不過二百，若有暗疾，一百五十歲壽盡也正常。
待蘇慕仙一百多歲時，蘇明煌完全能隨便找個理由讓他壽終正寢。
而對蘇明煌這等壽元千載的元嬰而言，幾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我有長生體，倒不擔心老死。」
「但我一直不死遲早會暴露，得想個法子……」
蘇慕仙尋思了會，將心念沉於天賦詞條上。
一證永證的部分效果，蘇慕仙已然知曉：
乃是修行必然漲境界，而且境界永不跌落。
非但如此，功法、技藝，只要蘇慕仙努力學習，皆能增長。
這無疑是神技！
要知道對任何修士而言，境界和技藝都不是順風順水的。
例如修行出了差錯，煉丹不得其要，受困於某個境界幾十年都正常。
但對蘇慕仙而言，絕不會如此！
「一證永證，算是神技。卻無法改變我眼下的境遇。」
「倒是這趨吉避凶……」
蘇慕仙已知曉這天賦的用法，只要拿任何東西進行占卜，就能得到相應的提示。
蘇慕仙想了想，從儲物袋裡取出兩枚銅板。
卜算也是修仙百藝，蘇慕仙身為築基修士，多少有些了解。
拋出兩枚銅板，落地後蘇慕仙腦海中突兀地響起幾道文字提示：
【中下籤：不驕不躁，安穩修行，修為難進，小人作祟。（小凶）】
【中上籤：了解族規，利用資源，書閣一觀，或遇貴人。（小吉）】
蘇慕仙用的是一旬一次的小卜算，得到了兩條讖言。
稍加思索後，蘇慕仙已然明悟。
第一條中下籤，說的是蘇慕仙哪怕躲在宅院修煉，也會有人從中作梗，給他下絆子。
至於誰會下絆子？
好難猜啊！
「呵，無非是蘇明煌，或是巴結他的人罷了……」
「如此看來，循規蹈矩的修煉不可取！」
「倒是去藏書閣了解族規……」
蘇慕仙心中微動。
他初來乍到，對蘇氏一族的族規渾然不知。
若無意中觸犯族規，恐怕又會被針對，甚至引起災禍。
「對蘇氏這等修仙大族而言，族規的確大於一切！」
「若我能熟知族規，或許能從中找出法子，賺些修行資糧……」
「至於卦象中說的貴人？」
蘇慕仙起身離開院落，朝著族內藏書閣走去。
蘇氏仙族的藏書閣高九層，閣內藏書無數，建築更是恢弘，因此不難找到。
蘇慕仙很快走進書閣，遇到了看守書閣的執事。
書閣執事瞧見蘇慕仙，問道：
「你看著面生得緊，是哪一脈的族人？」
「我是蘇慕仙，蘇氏嫡脈子嗣。」蘇慕仙應道。
「蘇慕仙？」
執事顯然早收到風聲，一聽他是蘇慕仙，態度立刻冷淡道：
「按蘇氏族規，無貢獻族人，只能瀏覽一層的書籍功法。」
「嗯。」蘇慕仙也不強求，他只是來看族規的。
於是客氣問道：
「這位族叔，不知族規在書閣哪裡？」
「哼！」執事冷哼一聲，並未作答。
蘇慕仙早猜到會如此，便自顧自地尋找起來。
藏書閣一層多是些修仙界記載、凡俗武功，或是鍊氣期的低級功法。
即便如此，蘇慕仙翻閱幾本後，還是頗有所得。
「不愧是蘇氏仙族，哪怕我得不到資源扶持。僅是這一層的書籍，便是普通散修觸不可及的……」
蘇慕仙心中暗道，不多時找到了記載族規的書卷。
厚厚的一大摞書卷，記載了起碼上千條族規。
是歷代以來，各家主、長老修訂。
其中許多族規，哪怕是執法堂都不一定記得。
蘇慕仙卻如獲至寶，逐一翻閱。
讀了數個時辰，直到中午時分。
蘇慕仙抬起頭，細細回憶族規內容，陡然驚喜：
「怎記得這麼清楚？數百條族規，竟無一遺忘！」
「一證永證……原來如此！」
「竟連看過的書籍知識，都能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