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簽運，壓根不在蘇慕仙的考慮之內。
哪怕不用提醒「中凶之兆」，他也不可能賣給蘇氏。
「倒是這第二條簽運……」
蘇慕仙沉吟片刻。
他原本的打算是：易容前往坊市交易，或者隱秘售賣給蘇氏仙族的敵對勢力。
但這兩條路有明顯的弊端：
一是易容可能被發現，到最後可能還是被蘇氏知曉。
二是出售給敵對勢力，萬一被蘇氏發現後可能被安上「叛族」的罪名。
風險不小。
「倒是這青玉丹閣……非但沒有風險，還可能有一樁機緣？」
「這還考慮個啥！」
蘇慕仙瞅了眼外面，見天色尚早，索性直接前往應天城南。
蘇氏雖派人監視蘇慕仙，但卻沒限制他的自由。
蘇慕仙運起靈力，腳下生風，哪怕沒有法器，腳程也並不慢。
約一個時辰後，他抵達城南熱鬧的坊市中。
應天府城，乃是江南道最富饒的城池，僅修士便有數百萬之眾。
又分東西南北四城，大小坊市街道上百條，大半都是蘇氏仙族的產業。
蘇慕仙在城南的坊市中轉了一大圈。
終於在坊市角落裡看見了青玉丹閣。
二層小樓，裝修陳舊，在這坊市街巷中很不起眼。
蘇慕仙剛踏入鋪中，便聽到兩人在交談。
丹閣掌柜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年圓臉修士。
他坐在櫃檯前，一臉愁容道：
「韓大師，能否再續約一段時日？」
「您煉製的修為丹很暢銷，若是沒了貨源，恐怕丹鋪一時半會找不到其他丹師代替了……」
「要不，我再給您漲一成的收購價？」
韓姓丹師看著三十餘歲，長著鷹鉤鼻，他抬了下眼，態度生硬道：
「不行！起碼漲三成收購價！」
「實不相瞞，我已經和蘇氏談攏了，那邊願意給我漲三成。」
「要不是看在咱們合作多年的份上，我才不會給這個機會！」
胖掌柜聽得臉更垮了，驚道：
「三成？韓大師！這益氣丹哪裡值這麼多錢？」
「這我是要虧本賣了啊！」
「那我不管！反正起碼三成，一分不能少！」韓姓丹師態度強硬。
蘇慕仙心中微動，在店鋪里轉了轉，佯裝挑選丹藥。
很快他弄清了這眼下的情況。
韓姓丹師擅長煉製益氣丹和築基期的青元丹，和這青玉丹閣常年合作。
但眼下韓丹師被蘇氏挖了牆角，提出要增加三成價格，否則就終止合作。
眼下，雙方顯然是沒談攏。
「不愧是趨吉避凶天賦，如此一來或許能找到長期的出貨渠道。」
「倒算是樁機緣了……」
蘇慕仙心中暗道。
韓姓丹師見價格談不攏，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囂張道：
「呵！沒了我，吳掌柜你這青玉丹閣還開得下去？」
吳掌柜一臉愁容，但還是起身向蘇慕仙走來：
「這位道友，你是想買什麼丹藥？」
「不知可有益氣丹？」蘇慕仙不動聲色問道。
吳掌柜臉色微變，但還是點頭道：
「有。」
他取出一瓶益氣丹，遞了過來。
蘇慕仙打開瓶塞，輕嗅後搖頭道：
「這只是普通的益氣丹，丹毒太多。不知有沒有上品益氣丹？」
吳掌柜聽後臉色一變再變，無奈道：
「道友，你剛才應該也聽見了。」
「你若誠信要貨，三月後再來看看？」
蘇慕仙微微點頭，取出一瓶益氣丹道：
「那吳掌柜可願收購益氣丹？在下可長期供貨……」
聽到這，吳掌柜算是弄清，蘇慕仙不是來買丹藥，而是來賣丹的。
他接過益氣丹，往掌心倒了一枚，看到那丹藥上凝實的丹紋，不由心頭一震。
「大師請來後堂詳聊。」
「不知大師貴姓？」
「免貴姓寧。」
「寧大師的丹術當真高明！」
吳掌柜已經開始夸上了，他仔細驗明丹藥品質後，深吸一口問道：
「皆為上品，小店可以十枚靈石一瓶的價格收購。」
「不知大師每月能提供多少益氣丹？」
蘇慕仙思索片刻。
十枚靈石一瓶，這是修士買的價格，不是丹鋪收購的價格。
丹鋪是要賺錢的，若平買平賣，不會是長久生意。
等青玉丹閣挺過這一陣，找到合適的丹師後，恐怕會一腳將蘇慕仙踢開。
念及至此，蘇慕仙搖頭道：
「不用十枚，八枚靈石一瓶。」
「我每旬來交易一次，每次起碼提供三十瓶丹藥，如何？」
蘇慕仙目前的成丹率是在六成，八枚靈石一瓶，大約能賺三枚靈石。
一個月算賣百來瓶，大約能賺三百枚靈石。
而且隨著煉丹品質、成丹率的提升，這個收益還能翻上幾番！
覆蓋他築基期的修行綽綽有餘。
畢竟在蘇慕仙的計劃中，益氣丹只是過渡，修為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蘇慕仙的報價後，吳掌柜連聲應道：
「寧大師真是敞亮人！」
「既然如此，小店可與大師長期合作，以後益氣丹便皆從大師這收購！」
買賣敲定，兩人擬定合同。
蘇慕仙取出二十瓶上品益氣丹，到手一百六十枚靈石。
至於那些劣質、普通品質的益氣丹，蘇慕仙沒準備出手。
否則很容易被看出，這些丹藥出自一人之手，而且品質差距極大。
交易完成，蘇慕仙卻沒急著走，而是問道：
「不知貴店可出售青元丹的丹方？」
「青元丹？」
吳掌柜心中微動，他自然看出蘇慕仙是築基修士，不由問道：
「莫非閣下還有把握煉製青元丹？」
蘇慕仙微微點頭道：
「有幾分把握，只是苦于丹方，所以一直沒機會煉製。」
吳掌柜沉吟片刻後道：
「青元丹丹方價值頗高，幾乎不會外傳。」
「但實不相瞞，小店急缺青元丹。若大師能掌握青元丹，並為小店供貨，這丹方或許能贈予大師！」
「只是此事在下無法決定，還請寧大師稍等片刻。」
吳掌柜說罷，蹬蹬朝二樓走去。
蘇慕仙則靜靜在原地等候。
在他看來，區區青元丹的交易，還算不上卦象中說的機緣。
當時韓姓丹師和掌柜的交流，蘇慕仙聽得清楚。
這店鋪急缺青元丹，或許能做些文章，將青元丹的丹方搞到手！
青元丹是築基期的修為丹藥，對蘇慕仙的作用巨大。
蘇氏藏書閣一層都沒有，只能來這碰碰運氣。
蘇慕仙靜候間，吳掌柜已上了二樓，對著一面玉屏風道：
「小姐……」
玉屏風後，一道倩影倚窗而坐，看不清容貌，她聲音清冷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那益氣丹拿來給我瞧瞧。」
一隻纖纖玉手從屏風後伸出，如玉藕般白皙、精緻。
圓潤的丹藥在白嫩的小手中把玩。
片刻後，她頷首道：
「可以，把青元丹丹方給他吧。」
「煉製藥材可由丹鋪提供，之後三個月每月讓他無償提供十瓶青元丹，不能低於中品品質。」
「三個月之後，按市價收購青元丹。」
此話一出，饒是吳掌柜都有些心驚。
青元丹丹方價值千金，豈是三十瓶青元丹可抵？
這待遇未免過於優厚。
更何況，小姐似乎篤定那人能煉出青元丹？
似是看出了吳掌柜的疑惑，屏風後的倩影輕聲道：
「你只看出這益氣丹皆為上品。」
「卻未發現，這些丹藥煉製不久，且品質越來越高。」
「那位寧丹師，是個丹道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