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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
晚上九點多，臨江市的暑氣依舊沒散。
李霖洗完澡回到房間，床邊已經擺著兩個收拾好的行李箱，書桌上放著錄取通知書、身份證、銀行卡、充電器。
明天上午十點十二分的高鐵。
目的地，江州。
江州大學。
從收到錄取通知書開始，李霖對大學生活已經期待了兩個多月。
現在真到了出發前一晚，反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靜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袋剛買回來的東西。
周靜芸把袋子放在床上，「牙刷、毛巾、指甲剪，我都給你放這兒了。身份證再看看，別明天到車站才發現沒帶。」
李霖靠在椅子上，「媽，身份證你今天已經問第四遍了。」
「問四遍總比真忘了強。」
周靜芸拉開他背包前面的夾層，看見身份證就在裡面，這才放心，「錄取通知書呢？」
李霖抬手指了指桌子，「那兒。」
周靜芸看了一眼，又開始檢查行李箱。
李霖也沒攔。
從下午開始，他媽已經檢查過三次行李。
衣服帶夠沒有，秋天的薄外套有沒有，襪子夠不夠，藥裝哪兒，充電器帶沒帶。
想到什麼問什麼。
李霖起初還會回答，後來乾脆坐在旁邊看著。
廚房那邊傳來李成岳的聲音。
「他都十八了，去上個大學，又不是去荒島，你給他把家都搬過去算了。」
周靜芸回頭，「我給兒子收東西關你什麼事？」
李成岳：「我就提醒一句。」
周靜芸說：「你提醒你的，我收我的。」
李霖忍著笑，低頭看手機。
幾秒後，微信彈出一條轉帳消息。
五千元。
轉帳人正是李成岳。
李霖抬頭看向門外，「爸，你給我轉五千幹什麼？之前不是已經給過生活費了嗎？」
李成岳走到門口，「開學用錢的地方多，到了學校缺什麼就買，跟同學正常出去吃飯也別每次摳摳搜搜。五千先拿著，後面生活費每個月按說好的給。」
「行。」
李霖把錢收了。
家裡的條件談不上多好，也肯定不差。
父親經營一家規模不大的建材門店，母親在市裡的行政服務中心工作，兩個人這些年攢了些錢，房貸也早就還完。
李霖從小到大沒怎麼為生活費發過愁。
豪車、名表這種東西跟他沒什麼關係，買雙一千多的鞋，他照樣得考慮幾天。
普通人的日子。
挺安穩。
周靜芸把行李箱重新拉好，「到了學校給家裡發消息，室友能處就好好處，別因為一點小事跟人吵。」
李霖：「知道。」
「大學裡談戀愛也沒人管你。」
周靜芸話鋒轉得很快。
李霖看向她。
周靜芸繼續說道：「真遇見合適的姑娘，你自己把握。別整天坐宿舍打遊戲，四年讀完連女生手都沒碰過。」
李霖無奈道：「媽，我明天才報導。」
「我就提前跟你說一聲。」
李成岳站在門外笑了一聲，「行了，讓他早點睡，明天七點多還得出門。」
兩個人終於離開。
房門關上。
李霖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
加上剛收到的五千塊，目前餘額一萬二千多。
對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來說，足夠用了。
他打開購物軟體，把之前加進購物車的一副降噪耳機翻出來。
899元。
這東西他惦記一個多星期了。
坐高鐵能用，住宿舍也能用。
就是一直覺得接近九百塊買副耳機稍微有點貴。
李霖看了幾眼，還是退出了頁面。
到了大學以後花錢的地方多。
耳機晚點再說。
就在手機屏幕返回首頁的一瞬間，一道清晰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檢測到宿主當前身份符合綁定條件。］
［大學神豪消費系統正在綁定。］
李霖拿手機的動作停住。
房間很安靜。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風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
沒人。
手機上也沒有任何消息。
下一秒，一塊半透明的界面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綁定成功。］
［宿主：李霖］
［當前身份：江州大學2026級新生］
［今日消費額度：1000元］
［距離今日額度清零：02：41：16］
李霖盯著界面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界面依舊存在。
閉上眼睛。
依舊能清楚感知。
「系統？」
李霖試著在心裡念了一句。
面板輕輕刷新。
［請宿主查看系統規則。］
下面多出幾行字。
［一、每日零點，消費額度自動翻倍。］
［二、消費額度僅限宿主本人用於真實消費，不支持提現、轉帳、賭博、虛假交易、金融投資等行為。］
［三、當日未使用額度將在零點清零，不影響次日額度翻倍。］
［四、通過系統額度合法購買的商品、服務、資產均歸宿主所有。］
［五、發生退貨、退款等行為，對應金額返回當日系統額度，無法轉化為宿主個人資金。］
李霖來回看了三遍。
每天翻倍？
他看向最上面的數字。
一千。
明天兩千。
後天四千。
再後天八千。
這東西要是真的……
李霖拿出手機，重新打開剛才那副耳機的商品頁面。
899元。
他原本還在考慮值不值得買。
現在只需要確認另一件事。
系統的錢到底能不能用。
李霖點擊購買。
地址已經提前填好，是江州大學附近的快遞驛站。
提交訂單。
付款方式里，多出了一張從來沒見過的黑色卡片。
卡面沒有銀行名稱，只顯示了一行簡潔的字。
［系統消費帳戶］
李霖選擇支付。
指紋驗證。
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支付成功。］
訂單狀態瞬間變成待發貨。
與此同時，眼前的系統界面也發生了變化。
［今日消費額度：101元］
李霖坐直身體。
他點進訂單，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商品正常。
價格正常。
收貨地址正常。
平台優惠正常。
就連預計送達時間都正常。
李霖又去自己的銀行卡看了一眼。
個人餘額一分沒動。
「真能花？」
房間裡沒人回答。
系統界面就安安靜靜懸在那裡。
這已經足夠回答了。
李霖盯著那剩下的101元，心裡的感覺終於變了。
興奮肯定有。
一千塊的衝擊還沒大到讓他失控。
真正讓他心跳加快的東西，是每天翻倍這四個字。
明天兩千。
十天以後是多少？
李霖打開手機計算器。
1000乘以2。
不斷點。
兩千、四千、八千、一萬六、三萬二……
連續按了幾次，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手指停了下來。
一個月呢？
李霖繼續算了幾秒，很快就放棄了。
數字漲得太快。
快到已經脫離了正常生活能夠理解的範圍。
他靠回椅子上，再次確認系統規則。
未使用額度清零。
沒有消費任務。
沒有最低金額。
不會因為今天只花一百塊就扣掉明天的錢。
這一點尤其舒服。
李霖不用每天為了系統滿世界找東西買。
喜歡什麼就買。
需要什麼就花。
今天額度再高，不想花也沒人催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用了三年的手機。
手機還能用。
換機計劃暫時劃掉。
桌邊的筆記本是高三畢業時父母買的，配置一般，寫作業夠用。
以後可以換。
衣櫃裡衣服足夠。
鞋也夠。
李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剛得到一個可以不斷翻倍的消費系統，他居然一時找不到急著要買的東西。
他在購物軟體逛了十多分鐘，最後用剩下的額度買了條數據線和一盒蒸汽眼罩。
一千元消費額度基本見底。
全部都是原本就能買，只是以前會考慮價格的東西。
沒有豪車。
沒有奢侈品。
李霖看著三個已經付款成功的訂單，心情卻越來越好。
因為他很清楚。
現在才第一天。
門外又響起周靜芸的聲音。
「還不睡？明天起不來了。」
李霖關掉手機，「馬上睡。」
「鬧鐘定好。」
「定了。」
腳步聲走遠。
李霖起身檢查了一遍背包，把手機放到床頭充電。
十一點五十五。
他原本已經有點困了，看見系統界面以後，又撐著沒有睡。
［距離額度刷新：00：04：32］
數字一秒一秒減少。
李霖側躺在床上。
十二點整。
界面無聲刷新。
［昨日剩餘消費額度已清零。］
［今日消費額度：2000元。］
李霖看著那個數字，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明天去江州。
兩千。
等正式開始上大學以後，這個數字又會漲到多少？
李霖把界面關閉，翻了個身。
這次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