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八點四十。
607四個人難得沒有穿軍訓服。
杜澤凱換了件黑色短袖，整個人精神不少。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曬黑一圈的臉。
「才幾天，我已經有明顯色差了。」
宋子昂說：「再曬一周更明顯。」
蔣文浩背好包。
「車到了，下樓吧。」
四個人打車去市中心。
江州最大的數碼商城一共五層。
電腦、手機、相機、遊戲設備基本都能找到。
周日上午人已經不少。
大學剛開學，來買電腦的新生很多。
一樓幾個品牌門店門口全在做開學季活動。
杜澤凱目標明確。
先去看顯示器。
宋子昂對這些東西熟，陪他試了幾個型號。
杜澤凱最終選了一台兩千出頭的二十七寸顯示器。
付款以後，他直接讓門店送到江州大學。
接著輪到蔣文浩。
他的預算卡得很清楚。
五千五到六千五。
主要需求是輕、續航好、辦公穩定。
遊戲能玩一點簡單的就夠。
宋子昂幫他看參數。
店員也推薦了幾台。
蔣文浩來回比較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選了一台5999元的輕薄本。
送無線滑鼠和電腦包。
他付完款以後心情明顯不錯。
「大學四年只要別壞，應該夠了。」
杜澤凱：「以後做PPT全靠你。」
蔣文浩說：「你自己電腦也能做。」
「我主要負責提供精神支持。」
蔣文浩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精神支持收好。」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宋子昂看向李霖。
「你想買哪種？」
「屏幕好一點，配置高一點。我不想用兩年又換。」
宋子昂問道：「遊戲多嗎？」
「偶爾玩，日常還是看視頻、做東西。」
「那你可以看看高配輕薄本或者性能本。你對系統有要求嗎？」
「都能用。」
幾個人進了一家大型直營店。
店裡裝修很簡潔。
桌上擺著幾排電腦、平板。
銷售迎過來。
「幾位想看電腦嗎？」
李霖：「筆記本，我想要配置高一點的。」
銷售問道：「預算大概多少？我方便給您推薦。」
李霖想了一下。
「預算不用卡，體驗好就行。」
銷售的神情明顯認真了一些。
她帶著李霖看了幾台高端型號。
其中一台16英寸高配筆記本，屏幕、揚聲器、做工都很好。
價格接近兩萬六。
李霖坐下來試了一會。
系統流暢。
鍵盤手感也可以。
他抬頭問道：「這台店裡最高配置就是這個？」
銷售：「現貨里這台配置最高，內存、硬碟都是高配版本。如果您需要更高定製規格，可以官網下單，不過時間會久一點。」
李霖：「這個夠了。」
旁邊杜澤凱剛喝了一口水，聽見這句話立刻看向價簽。
25999元。
他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你真買這個？」
「用著挺舒服。」
杜澤凱又看了一眼價格。
「這比我電腦加顯示器貴了四倍。」
宋子昂倒比較平靜。
昨天李霖買兩千多的訓練鞋，他已經對消費習慣有了些判斷。
今天直接上兩萬多的電腦，幅度很大，他照樣有些意外。
宋子昂問道：「存儲夠嗎？」
李霖看了一眼。
「夠。」
銷售臉上的笑容明顯更熱情。
「這一台我們目前就剩兩台現貨，您今天付款可以直接拿走。」
李霖點頭。
「那就這台。」
銷售拿出平板準備開單。
李霖又看向旁邊的平板區域。
「平板也看一下。」
銷售立刻帶他過去。
大屏高配平板。
配鍵盤和筆。
李霖試了十幾分鐘。
看課件、寫東西、看視頻都方便。
「這一套多少錢？」
「平板加蜂窩版本、鍵盤、筆，一共一萬一千多。」
李霖：「一起開。」
銷售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她重新確認。
「電腦和平板都要，對嗎？」
「對。」
杜澤凱站在旁邊已經沒說話了。
他低頭算了一下。
快三萬八。
蔣文浩剛買完5999的電腦，心情原本還挺好。
現在看著李霖面前兩樣東西，表情也有些複雜。
「你這開學裝備一步到位了。」
李霖：「省得後面再折騰。」
他說完又去看耳機。
昨天那副八百多的耳機適合隨身。
現在桌上用的話，他想買一副包耳式的降噪耳機。
銷售拿了店裡高端型號給他試聽。
音質、降噪都比他平時用的強很多。
價格四千左右。
「這個也要。」
銷售這次沒有再停。
她已經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是按體驗買東西。
接下來李霖又在外設區挑了一把機械鍵盤。
一千六百多。
全部一起開單。
銷售把商品清單確認一遍。
「先生，電腦25999元，平板套裝11396元，耳機3999元，鍵盤1699元，總金額43093元。您確認一下。」
四萬三。
旁邊一名正在看電腦的男生聽見金額，下意識轉頭。
他的視線先落在商品清單上，又看了看李霖。
年紀跟自己差不多。
甚至身上穿的還是普通短袖、運動鞋。
男生身邊的朋友也聽見了。
朋友壓低聲音問道：「四萬多？」
「電腦兩萬六，那個平板一萬多。」
兩個人都多看了李霖幾眼。
杜澤凱此時的反應更直接。
他把手裡的礦泉水放到櫃檯上，盯著訂單金額。
「你這一次買完，比我一年生活費都高。」
李霖看向他。
「主要電腦貴。」
杜澤凱點頭。
「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看大學生現場四萬多買數碼產品。」
他的震驚完全寫在臉上。
眼睛一直在商品和李霖之間來回看。
蔣文浩也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電腦袋。
他當然喜歡自己的新電腦。
5999對於他來說已經很合適。
李霖這邊直接四萬多，一次付款，連套餐優惠都沒怎麼研究。
消費差距擺在眼前，衝擊感很直觀。
宋子昂靠在櫃檯旁邊，臉上也多了一點認真。
兩千的鞋。
一千多的宿舍用品。
四萬多的數碼產品。
每一筆單獨看都能解釋。
連在一起以後，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李霖花錢的狀態太輕鬆了。
銷售確認訂單。
「先生，您刷卡還是手機支付？」
李霖打開付款碼。
「手機。」
掃碼。
金額確認。
［支付成功。］
聲音響起來以後，杜澤凱看著收銀屏幕上的「交易成功」，輕輕吸了口氣。
真付了。
四萬三千零九十三。
全程沒有打電話問家裡。
沒有分期。
沒有猶豫。
旁邊剛才看過來的兩個男生也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明顯壓低了聲音。
「應該是家裡條件特別好。」
另一個點點頭。
「看著就是新生。」
銷售把單據列印出來，態度明顯更加周到。
「您稍等一下，我去倉庫拿全新未拆封的機器。電腦和平板需要現場激活嗎？」
李霖：「電腦可以幫我檢查一下，其他我回去自己弄。」
「好的。」
等貨的時候，杜澤凱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李，你家生意做得挺大？」
李霖早就想過舍友遲早會產生類似判斷。
他回答得很自然。
「家裡條件還行，我自己手裡也有錢。」
杜澤凱聽出他沒有展開細說的意思。
「懂了。」
話題就到這裡。
沒有繼續問父母做什麼。
也沒有追著問帳戶餘額。
宋子昂拿起展示桌上的滑鼠試了試。
「回去桌子得重新整理一下，你這電腦比原來那台大。」
李霖：「晚上慢慢弄。」
半小時後。
東西全部拿到。
幾個紙袋擺在一起很顯眼。
出門時，剛才那兩個男生還在隔壁區域看電腦。
看見李霖一行人拎著東西離開，其中一人又看了一眼。
「真全買了。」
「人家預算根本不在咱這個區間。」
聲音不大。
李霖沒聽見。
杜澤凱倒聽見了一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顯示器訂單，又看了看李霖手裡幾個袋子。
今天這趟數碼城，他算是真正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這個舍友。
回學校的車上，蔣文浩抱著自己的新電腦。
他心情很快又恢復正常。
「回去先裝軟體，我下午訓練前應該能弄好。」
杜澤凱：「我顯示器下午才送，晚上再裝。」
宋子昂說：「你們弄電腦，我幫老李看看那台機器。」
李霖靠在後排，手機上系統餘額只減少了一小部分。
今天的額度足夠支付這些消費。
他關掉界面，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大學城。
四萬多。
放在一星期以前，他絕對會認真算很久。
現在挑完喜歡的東西，付款。
整個過程輕鬆得像買了幾件普通日用品。
車開進學校。
杜澤凱回頭，「中午吃什麼？」
蔣文浩：「食堂吧，下午四點還要集合。」
宋子昂點頭。
「先回宿舍放東西。」
李霖：「行。」
四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六棟走。
從市中心四萬多的消費，重新回到下午的軍訓。
誰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