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涼快只維持了半天。
第二天下午，江州重新熱得厲害。
三十五度。
體感溫度更高。
操場地面被太陽曬得發白。
工商管理一班連續練了幾輪方陣，休息的時候幾乎沒人願意多動。
樹蔭成了最搶手的位置。
杜澤凱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已經溫了。
他擰上蓋子，低聲說：「我現在特別想喝冰的。」
高朗拿著同款常溫礦泉水。
「學校超市冰櫃已經空了，我中午去過。」
周啟明：「東體育場小賣部也是，一瓶冰水都沒有。」
軍訓期間每天幾千名新生在外面訓練。
只要天氣一熱，附近商店的冷飲中午前就會被掃掉大半。
下午想喝冰的，全靠運氣。
李霖剛喝了一口自己的水。
同樣溫得沒什麼感覺。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附近幾家外賣店配送都要一個多小時。
送幾杯奶茶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往遠一點搜。
距離學校六公里的位置有一家大型商超。
線上配送範圍剛好覆蓋學校。
冷藏礦泉水、運動飲料、無糖茶庫存都很充足。
李霖往購物車裡加了幾箱。
加著加著，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下幾十個同學。
買幾瓶回來也沒什麼意思。
乾脆多訂點。
冰鎮礦泉水十箱。
運動飲料六箱。
無糖茶四箱。
每箱規格不同。
加起來三百多瓶。
價格兩千出頭。
李霖確認配送時間。
最快四十分鐘。
訓練下一輪結束差不多剛好。
他直接付款。
配送地址填到東體育場外側允許車輛臨停的入口。
備註聯繫本人。
整個過程兩分鐘不到。
杜澤凱在旁邊看見他操作手機。
「你點什麼了？」
「飲料。」
「你點外賣？」
「超市配送。」
杜澤凱也沒多想。
十分鐘後重新集合。
太陽依舊曬。
韓崢今天把訓練拆得比較碎。
每二十多分鐘休息一次。
第二輪訓練結束時，李霖手機剛好響了。
配送司機已經到了體育場外。
李霖走到韓崢旁邊說明情況。
「教官，我訂了點水和飲料，車在外面，我找幾個人去搬一下。」
韓崢看了他一眼。
「多少？」
「二十箱左右。」
韓崢明顯停了一下。
「二十箱？」
「嗯，天氣太熱，給班裡多買了點。」
韓崢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樹下休息的學生。
「叫三四個人跟你去，十分鐘內回來。」
「好。」
李霖轉身叫上杜澤凱、高朗、周啟明。
杜澤凱邊走邊問道：「你買二十箱？」
「差不多。」
「咱班四十多個人，你這是準備一天喝幾瓶？」
「喝不完就放訓練區，明天繼續。」
幾個人走到體育場外。
配送麵包車後門一打開。
杜澤凱腳步直接停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堆紙箱。
礦泉水、運動飲料、茶飲料。
箱體上還帶著剛從冷庫出來的涼氣。
高朗看著車裡的數量，眉毛都抬了起來。
「你這叫買了點？」
周啟明走到車邊，伸手摸了一下礦泉水瓶。
冰涼。
「全是冰的？」
司機：「都按訂單從冷櫃拿的，路上有保溫箱，現在喝正好。」
杜澤凱低頭看訂單小票。
看到最下面金額的時候，嘴角一動。
「兩千四百多？」
「嗯。」
「買飲料一次買兩千多，我第一次見。」
高朗已經彎腰搬箱子。
「先搬吧，一會兒教官催。」
幾個人來回跑了兩趟。
韓崢看見堆在樹下的二十箱飲料時，表情也明顯多了點意外。
他看向李霖。
「你買這麼多？」
「大家都想喝冰的，附近又買不到，乾脆多訂了一些。」
周圍同學已經注意到動靜。
林雨桐第一個走近。
看到一整排箱子以後，她眼睛都睜大了。
「這麼多飲料？」
杜澤凱把最後一箱放下。
「老李訂的，剛送到。」
「全是給我們班的？」
「對。」
旁邊幾個女生也圍了過來。
看到箱子裡的冷飲，表情明顯亮了。
「真的冰的！」
「我下午找了半天都沒買到冰水。」
「這麼多得多少錢？」
高朗擦了把汗。
「兩千四百多。」
這個數字一出來，周圍安靜了短短一瞬。
林雨桐看向李霖。
「兩千多買水？」
李霖正在拆紙箱。
「數量多，單瓶也沒多貴。大家自己拿喜歡的，別一次全拆開。」
他把第一箱運動飲料打開。
冰涼的瓶身上全是水珠。
天氣這麼熱，這東西的吸引力比平時任何零食都強。
許安然從女生那邊走過來。
她先看了看箱子數量，又看向李霖。
「這些都是你剛訂的？」
「嗯。」
「你怎麼不提前在群里說一聲？班費里有飲用水預算，可以大家一起買。」
李霖把一瓶無糖茶遞過去。
「今天我請一次，下次正常走班費。」
許安然接過飲料，瓶身涼得她手指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一排箱子。
「兩千多呢。」
「買都買了，大家喝就行。」
羅嘉誠這時也過來了。
他剛才在幫韓崢整理訓練名單。
看到現場以後明顯愣了一下。
「這些全是班裡的？」
林雨桐：「李霖買的。」
羅嘉誠下意識問道：「多少錢？」
杜澤凱：「兩千四百多。」
羅嘉誠眉頭一下皺起來。
「這個不能讓你一個人出，我從班費轉你。」
李霖擺了擺手。
「這次算我請大家。以後固定買水就走班費，今天臨時想喝冰的才訂這麼多。」
羅嘉誠看了他兩秒。
「真不用？」
「真不用。」
「行。」
羅嘉誠點頭，「那這次算你的，後面我按正常流程來。」
沒人再強行轉帳。
韓崢看時間差不多。
他走過來拿了一瓶礦泉水。
「我也沾你們班一次光。」
「教官隨便拿。」
韓崢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冰水入口，臉上的表情都舒服了幾分。
「這天氣確實需要。」
周圍幾個班也注意到工商管理一班這邊堆著一排冷飲。
有人遠遠看了好幾眼。
隔壁隊伍一個男生忍不住問自己同學。
「他們班發飲料？」
「好像一個學生買的。」
「這麼多？」
「你看那邊都二十箱了。」
「學校發的吧？」
「剛才配送車送過來的，我親眼看見他們搬。」
幾個學生的目光又往李霖這邊看。
校園牆那台Panamera的事情還沒完全過去。
稍微消息靈通一點的人很快就認了出來。
「那個穿白鞋的是不是車主？」
「好像就是他。」
「那就正常了。」
「正常什麼，換我有錢我也不一定捨得一次請全班喝兩千多的飲料。」
這邊。
工商管理一班已經開始分。
每個人先拿一瓶。
剩下的箱子放到樹後陰涼處。
杜澤凱擰開一瓶運動飲料，直接喝了快一半。
喝完以後長出一口氣。
「舒服。」
高朗坐在旁邊。
「這瓶比我平時喝的好喝三倍。」
蔣文浩：「主要它是冰的。」
女生那邊同樣明顯活躍了很多。
林雨桐拿著飲料坐下。
她喝了兩口以後看向許安然。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李霖這個人消費邏輯很簡單。」
許安然問道：「怎麼說？」
「自己覺得舒服就花，別人一起能舒服，他也願意花。」
許安然看了一眼正在男生那邊幫忙把沒拆的箱子往樹蔭里挪的李霖。
她沒有接著評價。
只是低頭又喝了一口冰水。
訓練場上曬了一下午。
這瓶冰的確實舒服。
韓崢抬手看了眼時間。
「再休息五分鐘。」
這一次班裡沒人抱怨太陽。
一排冰飲料就放在樹下。
下午剩下兩輪訓練結束以後，居然還有不少。
羅嘉誠讓大家每人再拿一瓶。
剩下的幾箱留給明天。
解散的時候，高朗單手提著一箱沒喝完的運動飲料。
他看著李霖。
「明天我請點東西，不能總吃你的喝你的。」
「你想請就請。」
高朗點頭。
「那就這麼說。」
第二天下午。
他真帶著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