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半。
學生活動中心302。
李霖和宋子昂到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二十多人。
人數比群里少很多。
第一次線下活動自願參加。
真正願意周末跑過來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對汽車感興趣。
前排桌子上放著礦泉水。
投影屏幕顯示著汽車協會幾個字。
李霖剛進門，前兩天招新的眼鏡男生就認出了他。
「Panamera車主來了。」
教室里幾個人順著聲音看過來。
眼鏡男生說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我叫張啟航，大三，協會副會長。」
李霖跟他握了下手。
「李霖。」
「我知道。」
張啟航指了指裡面。
「隨便坐，今天就是認識一下，聊聊車。」
李霖和宋子昂找了個中間位置。
旁邊兩個大二男生正在討論輪胎。
前面一個女生電腦上開著F1比賽回放。
整個氛圍比普通社團更鬆散。
沒人統一穿衣服。
也沒有正式會議感。
兩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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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人進門。
其中一個男生出現以後，教室里明顯多了幾聲招呼。
「奕辰。」
「今天沒開M4？」
「停地下了。」
男生二十歲左右。
身高跟李霖差不多。
黑色T恤、牛仔褲，手腕上戴著一塊運動表。
長相挺陽光。
他跟幾個熟人打完招呼，坐到前排。
張啟航簡單開場。
先介紹協會。
然後讓大家隨便認識。
沒有要求每個人站起來講一堆。
聊到誰的時候簡單說兩句。
很快輪到前排那個男生。
張啟航說道：「這個大家群里可能見過，程奕辰，大二，協會活動組。學校里那台藍色M4就是他的。」
幾個新生明顯多看了幾眼。
寶馬M4。
在大學裡同樣屬於很顯眼的車。
程奕辰擺了擺手。
「車就是家裡給的，別聽他介紹得這么正式。」
張啟航笑道：「你平時最愛開，當然得介紹。」
聊到後面。
李霖才發現這群人里真有車的學生不少。
一個大二學生開特斯拉Model 3 Performance。
另外一個開奔馳C級。
還有個女生開Mini。
甚至有人家裡在江州本地，偶爾會把父親的911開來學校。
沒有車的人更多。
很多人單純喜歡汽車。
真正聊起來，也沒人按車價排座位。
懂車比有車更容易參與話題。
說到李霖時。
張啟航明顯有意留了一下。
「李霖，大一，經管學院。校園牆那台深灰色Panamera就是他的。」
教室里立刻多了幾道目光。
幾個之前不知道的人，神情明顯一變。
一個男生直接回頭。
「六棟那台？」
李霖點頭。
「對。」
男生忍不住說：「我在地下停車場見過一次，實車配置挺高。」
旁邊女生問道：「大一自己開的？」
張啟航：「人家自己買的。」
這句話一出來。
教室里的反應明顯又高了一檔。
剛才大家聽到Panamera，很多人第一反應還是家裡的車。
學生開家裡的豪車，在這種圈子裡很正常。
自己買。
含義完全不同。
那個男生眼睛直接睜大了些。
「自己買？」
「嗯，開學以後買的。」
「全款？」
有人順著問了一句。
李霖點頭。
「全款方便一點。」
周圍安靜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幾個人的表情都變得相當精彩。
「臥槽。」
一個坐後面的男生沒忍住。
他很快又笑道：「抱歉，真有點意外。」
另外一個女生也明顯驚訝。
「一百多萬自己直接全款，這已經不是家裡給輛車的概念了。」
坐前面的程奕辰也轉過身。
他從李霖進門以後就知道對方是誰。
Panamera那件事最近在汽車協會群里也聊過。
真正聽見「自己買、全款」兩個信息以後，他還是多看了李霖兩眼。
程奕辰問道：「你那台落地一百九十左右？」
「一百八十九萬八。」
「配置挺好。」
程奕辰點了點頭。
「我之前陪朋友看過同款。」
他的語氣自然。
沒有嫉妒。
也沒有刻意捧。
有錢人之間對這些東西的接受速度確實更快。
新生群里幾個普通家庭的學生反應明顯更大。
一名男生小聲跟身邊同學說：「我還以為校園牆誇張了，真大一自己買。」
同學：「咱們還在研究駕校，他已經兩百萬的車了。」
「差距有點狠。」
聲音壓得不算很低。
附近幾個人都聽見了。
沒人覺得他說錯。
這種差距確實擺在那兒。
李霖自己倒沒什麼特別感覺。
他手裡系統額度已經翻到一個連自己都懶得認真數的數字。
一百多萬的車是第一輛。
以後會不會換，他現在都說不好。
張啟航沒讓話題一直圍著他。
很快開始聊協會後續活動。
「下周如果天氣好，準備組織一個短途自駕。江州西邊有個水庫，旁邊開了一家汽車主題咖啡館。距離學校大概六十公里，路況不錯。」
幾個有車的人都表示可以。
沒有車的可以拼車。
程奕辰說：「路線我熟，我之前去過兩次。」
張啟航點頭。
「那到時候你帶一下。」
接著又聊到車展志願活動。
洗車。
保險。
維修。
改裝。
李霖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他買車沒多久。
對很多東西確實沒有這些大二、大三學生熟。
有人提到輪胎。
有人聊到車衣。
有人說學校附近哪家洗車容易劃漆。
李霖都默默記了一些。
活動進行到一半。
大家休息。
程奕辰拿著一瓶水走過來。
「李霖？」
李霖抬頭。
「嗯。」
「程奕辰。」
「剛才介紹過。」
程奕辰笑道：「我知道。主要想看看你本人，最近那台Panamera在群里出現頻率挺高。」
李霖也笑了一下。
「校園牆拍得比我自己都勤。」
程奕辰拉開旁邊椅子坐下。
「你以後準備改車嗎？」
「暫時不改。」
「原廠確實夠用了。你那配置也高，後面真想改可以先從輪轂、剎車外觀這些輕度入手，別一上來就動動力。」
「我目前主要當代步車。」
程奕辰點頭。
「大學裡這麼開最省心。」
兩個人聊了一會。
宋子昂也加入。
程奕辰對車的熟悉程度明顯比他們更高。
很多內容張口就來。
聊到本地店鋪時，他甚至能直接說出哪家店擅長什麼。
李霖問道：「你經常去弄車？」
「我家就在江州，本地圈子接觸得多。我那輛M4之前貼車衣、換輪胎都踩過坑，後來才慢慢找到靠譜的店。」
這句話一下讓李霖來了興趣。
他的Panamera最近正準備找地方精洗。
程奕辰很快說出一家店名。
「東邊有個馳界汽車美容，你地圖搜得到。老闆姓周，做得比較細，價格也不算離譜。我跟他說一聲，你過去直接找他。」
李霖點頭。
「行。」
程奕辰拿出手機。
「加個微信，我把地址推你。」
兩個人加上好友。
這次線下活動沒有什么正式結尾。
四點多。
大家陸續散。
地下停車場裡，幾輛協會成員的車停在一起。
藍色M4。
奔馳C。
特斯拉。
李霖的深灰色Panamera也在其中。
幾個沒車的新生下來以後，明顯又被刺激了一次。
一個男生站在幾輛車中間。
「我突然感覺自己加入的不是汽車協會，是貧富差距體驗中心。」
旁邊人笑道：「裡面開車的是少數，大部分跟我們一樣。」
「我知道，但這幾台擺一起確實狠。」
有人拿手機拍了一張。
程奕辰走到M4旁邊。
他按亮車燈。
藍色車漆很顯眼。
李霖看了一眼。
實車也挺帥。
程奕辰注意到他的目光。
「哪天換著開一圈？」
「等熟一點。」
「行。」
程奕辰也沒勉強。
幾輛車陸續駛出地下停車場。
李霖跟宋子昂上車。
宋子昂系好安全帶，「程奕辰這人挺好相處。」
「嗯，而且本地資源挺多。」
「後面有問題可以問他。」
李霖點頭。
車慢慢開出學校。
剛才程奕辰已經把洗車店地址發了過來。
還附了一句。
【我跟老闆說過了，你報我名字就行。】
李霖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剛好沒事。
「去洗車？」
「可以。」
導航重新設置。
四十分鐘後。
李霖第一次真正體驗到，有些東西光有錢確實不夠。
有人熟門熟路，會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