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深夜敲門聲!
簡陋的招牌上寫著「魏氏診所」。
夜雨沒來,招牌嘩啦作響。
「誰呀?」
「我是雪芙!」
「原來你這丫頭,這麼晚有什麼事兒?」
嘎吱,診所推拉門開啟,探出一顆腦袋,五十歲左右,模樣乾枯,鬢角斑白,一雙渾濁的眸子看向外面。
慕容雪芙指了指自己攙扶著的杜永孝道:「他受傷了!」
「進來!」
魏冬青是一名老中醫,診所開在幸福小區附近。
慕容雪芙這丫頭就住在幸福小區,平時頭疼發熱都來這裡看病。
女孩單純善良,知道魏冬青喜歡喝酒,每次回老家都會拿來一大桶自釀的美酒送給魏冬青。
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熟人。
診所門重新拉上。
燈光下,整個診所很簡陋,除了櫃檯,就是櫃檯後面一排中藥架子。
「你男朋友?」魏冬青讓杜永孝坐下,自己則轉過去從櫃檯取了眼鏡戴上。
「不是,剛認識。」慕容雪芙說了一句。
魏冬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把目光轉移到杜永孝身上,「掀開衣服,讓我看看。」
杜永孝咬牙,忍著疼,把襯衣解開,緩緩掀起來。
傷口的鮮血和衣服粘在一起,掀開的時候撕扯血肉。
「唔!」慕容雪芙看到杜永孝身上這麼多傷口,嚇得捂住嘴巴。
尤其傷口處竟然用訂書釘密密麻麻釘住,可想而知這是個怎樣的狠人?!
慕容雪芙看一眼杜永孝,美眸露出疑惑和驚愕,她怎麼也想不通,傷這麼重對方還能救自己,還能走這麼遠?
魏冬青就算是個老江湖,看到傷口被訂書釘釘這麼密,也不禁一愣,忍不住多看了杜永孝一眼。
杜永孝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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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開診所,怎麼說也有兩把刷子。
再仔細一看傷口,一看就是刀傷,尤其杜永孝傷得還不止一處,按道理這種事兒應該立馬報警,不過魏冬青什麼都沒做,只是淡淡地來了一句:「小傷,縫合一下就好,只是這訂書釘取下來有些麻煩!」
說著,魏冬青就轉身走去櫃檯,從凌亂的櫃檯下面翻出一個器械箱,隨後走過來,開啟箱子,裡面整齊地放著跌打藥酒,雲南白藥,紗布等,甚至連醫用剪刀和腸線都有。
魏冬青順手拿起一把鑷子,推推架在鼻樑上快要掉落的眼鏡道:「沒有麻醉藥,你受得了?」
「試試看。」杜永孝道,「有酒沒有?」
「有!」
魏冬青取了一塑膠桶大約有三斤左右的白酒過來,「這是雪芙丫頭送我的,勁兒大得很!」
「越大越好!」杜永孝接過酒桶,對著嘴直接咕咚咚猛喝數口!
看著白酒從杜永孝嘴角溢位,魏冬青舔舔嘴巴道:「給我留點!」
杜永孝喝完,再看那塑膠桶裡面的白酒只剩下一大半。
「好酒量!」魏冬青朝杜永孝豎起拇指,接過酒桶沒有蓋蓋子,而是也對著嘴猛喝幾口道:「喝了手才不抖!」
……
鑷子夾著訂書針一個一個從血肉中挑出來,每挑一枚,杜永孝就皺一下眉頭,要不是先前喝了酒腦袋暈乎乎,估計早疼得齜牙。
魏冬青就道:「早知這樣,你訂那麼多幹嘛?橫豎來三下就行了。」
「我怕血止不住。」
「止不住?教你一個辦法,下次用回形針,一個頂倆!」
「你試過?」
「沒有!」魏冬青吐口酒氣,「只是建議。」說完又道:「不介意我問一句,你這傷口為何癒合的這麼快?如果不拆掉這些訂書釘,估計一兩天就會和皮肉長在一起。」
杜永孝笑了笑:「可能和我小時候在山裡迷路有關,當時沒吃的,啃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人參?何首烏?」
「記不得了,很苦。」
「苦口良藥。」
慕容雪芙眼看兩人面對這樣「殘忍」的畫面還能說笑,忍不住道:「我做什麼?」
「做什麼?」魏冬青把最後一枚訂書針從杜永孝腹部傷口挑出來,扭頭看向她道:「他傷口鮮血都粘住了,你幫他洗洗!」
「怎麼洗?」
「沒洗過豬心肺?雞心肝?對著水龍頭沖唄!」魏冬青說著,放下鑷子,點燃一瓶酒精,將一柄勾刀和縫合針對著火焰消毒。
慕容雪芙站在原地躊躇不動。
杜永孝原本也沒指望她能幫忙,忍痛把血污的白襯衣脫下,然後光著上半身走向洗手間。
慕容雪芙猶豫了一下,這才一咬牙追上去道:「我幫你!」
看著慕容雪芙過去幫忙,魏冬青一邊消毒一邊道:「記住,沖狠點!」
杜永孝剛到洗手間,慕容雪芙已經扶住他腰部,兩隻小手溫溫暖暖,讓他冰冷的身體有了一絲絲熱意。
「很髒的,你還是出去吧!」
「不!你幫了我,我也應該幫你!」
杜永孝側頭看著慕容雪芙,她咬著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
對於她來說,今晚要不是杜永孝出手相救,她就被那個開三蹦子的蛤蟆男侮辱了!
一想起自己會被那樣噁心的男人壓在身下,慕容雪芙就不寒而慄。
在慕容雪芙開啟水龍頭,清洗毛巾時候,杜永孝從褲兜摸出一支白沙咬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機點燃,眯著眼抽一口。
這時慕容雪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忍住!」
褟濕的毛巾開始擦拭他手臂上的傷口。
毛巾擦拭傷口的血肉,血肉翻滾,那種感覺,爽!
杜永孝爽的渾身抽搐,夾著香菸的手更是微微顫抖,猛抽一口,差點把香菸咬斷!
慕容雪芙意識到自己下手可能有點重,於是開始變得溫柔,拿了毛巾開始在腹部傷口輕輕蘸著,毛巾稍微蘸掉一點血污,她就立馬對著水龍頭沖洗乾淨。
看她突然變得這麼溫柔,杜永孝不禁心裡一熱,尤其當她近距離靠在杜永孝胸膛時,帶著洗髮香波氣息的髮絲時不時撩撥他的肌膚,微微低頭,更可以看到她筆挺的鼻樑,雪白的粉頸,還有那微微敞開的溝壑,溝壑內,一對波濤微微顫動,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杜永孝轉移注意力,忘卻疼痛。
……
如果說沖洗傷口只是小兒科的話,那麼接下來的傷口縫合就是天崩級別。
杜永孝即使在監獄中接受過三年專業的「忍」功訓練,在不打麻藥情況下,先用酒精給傷口全面消毒,然後用鉤剪腸線穿刺勾勒縫合,整個過程讓杜永孝爽到爆炸。
等一切做完!
他已經滿身大汗,雙眼憋的血紅!
魏冬青最後對著他後背狠狠拍一巴掌!啪!「好了!」
杜永孝猶如泄氣的皮球,直接軟癱在椅子上!
魏冬青見狀表面搖搖頭,內心卻佩服不得了,如此年輕就有如此毅力,換做別人早昏死數次!
「他沒事兒吧?」慕容雪芙道。
「死不了!」魏冬青埋頭收拾傢伙什,「不過我這裡地方小,住不了人!」
「我帶他回去!」
慕容雪芙走上前攙扶杜永孝。
杜永孝搖搖頭,示意她稍等,然後取下手腕上佩戴的那枚從跆拳道社團贏過來的浪琴表,摘下後遞給魏冬青道:「診費!」
魏冬青抬頭看一眼,接過去對著燈光看了看,「好表!這麼漂亮的玩意要大幾千吧?!」說著順手塞給慕容雪芙:「送你!」
「額,送我?」
「是呀,權當酒錢!」魏冬青道,「總不能白喝你那麼多酒!」
杜永孝在旁邊看得清楚,與魏冬青對視一眼,知道對方絕不會報警。
慕容雪芙接過手錶,看看魏冬青,又看看杜永孝。
「拿著吧!」杜永孝道,「這可是好表!」說著蹣跚著朝外面走去。
噼里啪啦!
雨點終於落下!
「下雨了?」
慕容雪芙見狀接過魏冬青遞過來的一把雨傘,急忙跟上!
兩人撐傘剛出門,一輛警車就鳴叫著從他們前面過來。
杜永孝拳頭一握,神經立馬繃緊。
慕容雪芙感受到他的變化,當即作出決定,轉身一把抱住杜永孝,香唇吻了上去!
天地瞬間靜止。
杜永孝只覺唇間溫潤。
警察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本來想要下車查問,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太開放了!
把他們當做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直接一掠而過。
見警車離開。
慕容雪芙這才滿臉紅潮地鬆開杜永孝,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杜永孝只覺唇齒留香,看著嬌滴滴怯生生美人不知說什麼才好。
雨還在下,慕容雪芙見他不說話,猶豫了一下道:「不如……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