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鼎之所以如此吃驚,是因為他知道想要練成「半步崩拳」是多麼的難!
就像自己練習的「三皇炮錘」一樣,也是窮盡三十多年功夫,從扎馬步開始,一步步走過來,怎麼煉體,怎麼運氣,怎麼發拳,怎麼拳法身法合一,這才堪堪有所成就。
他從未見過有人只是簡單看幾眼,就能把別人辛辛苦苦操練幾十年的功夫瞬間學會!
可眼前一幕又讓他不得不信!
除非---
「小兄弟,你剛才所使用的拳法可是……」張九鼎儘量穩定住情緒,抱拳對著杜永孝做出恭敬姿態,之前那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他嘴中此刻也變成了親熱的「小兄弟」。
不等張九鼎把話說完,杜永孝瞥他一眼,冷道:「剛學的!」
轟的一下!
這句話猶如霹靂!
張九鼎差點站立不穩,身子晃兩下,不可思議地瞪著杜永孝,重複了一句:「剛學的?」
其他人更是震驚得合不攏嘴!真的假的?!
再看杜永孝,看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林戰岳,對那些嚇呆的隨從說道:「還愣著幹什麼?你們老大都快掛了,把他抬走!」
瞬間!
那些人急忙上前把林戰岳抬起來,連一句話都不敢說,直接抬人開溜!
看著這幫人離開,洪英圖也沒為難他們,他只是用一種很震驚的眼神望著杜永孝。
還有那些之前唱衰杜永孝的賓客,此時更是詫異的不得了。
唯有火麒麟等人,再也忍不住高呼一聲:「萬歲!」
一聲驚醒眾人!
洪英圖第一時間上前抱拳對著杜永孝說:「謝謝你,杜兄弟!要不是你出手,這次我可就……」聲音哽咽了。
張九鼎見狀,長嘆一聲,對手下道:「我們走吧,不要再在這裡丟人現眼!」捂著受傷的胸口,咳嗽幾聲,轉身離開。
那些觀禮貴賓似乎忘了之前對杜永孝的嘲諷,紛紛上前道:「祝賀杜先生,閣下一拳擊殺林戰岳,很快就能名揚港城!」
「是啊,自從以後港城無不知杜生大名!」
「此戰驚世駭俗,嘆為觀止!」
「杜生威武!」
面對這些吹捧,杜永孝視若無睹,只是看向洪英圖淡淡道:「洪爺,如果沒有其他事,先行告辭!」
洪英圖見杜永孝不冷不熱,再無之前那種兄弟情義,心中懊惱萬分,恨自己當初看人下菜碟,忙道:「多謝!還有這個……」忙讓人把那裝有八百萬港幣的錢箱拿來遞給杜永孝,「這個你收好!別的我也不再多說,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言語間,還有眼神間,有那麼一絲絲祈求杜永孝原諒的意思。
杜永孝看一眼錢箱,隨手丟給火麒麟,讓他幫自己收好,然後對洪英圖抱拳道:「你我萍水相逢,金錢兩訖!人情兩清!」說完轉身離開!
火麒麟急忙提著錢箱跟上去!
洪英圖聞言,在原地呆立良久,這才長嘆一口氣:「是我眼界低了!全是我的錯!不過放心,杜兄弟,我自己犯的錯以後一定會彌補過來!」
再看其他人,見杜永孝離去,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杜永孝大步向前,桀驁眼神,渾身撒發著一種鋒利如刀,生人莫近的霸氣!
直到他離去,才有人大讚一聲:「大丈夫當如是也!」
……
坐在回去酒店的車上,迎著長風,杜永孝長吐出一口氣。
他也沒想到自己悟出來的功夫會這麼厲害!
「原來那些電影和書籍中所說的都是真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最厲害的招式就是無招勝有招!」
「任他再厲害的人,也抵擋不過絕對的速度,還有無法破解的招術!」
「半步崩拳也好,三皇炮錘也罷,究其原理都只是如何運氣發力!」
「你們練得再久又有什麼用?對著空氣練習,對著木人樁練習,對著那些畏懼你們的弟子練習,又如何比得過從地獄爬出來的我?!」
杜永孝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以前他也經常看一些影片,說是中國傳統功夫上不了擂台,什麼雷雷大師,什麼五連鞭,上去就被自由搏擊,還有散打給KO!
甚至很多名氣響亮的傳武高手,一上擂台,一戴上拳擊手套,原本的絕世武功就都變成了「王八拳」!
如今仔細一想才明白!
不是這些大師太差,而是他們以前練的都是死人拳,對著沙袋,對著木人樁啪啪啪,要麼就是和弟子作假,一個氣功下去,掀翻一大片!
他們這樣的練習手法,從未經歷過生死戰鬥,更無經驗可談!面對那些以實戰為主的搏擊高手,散打冠軍,就跟菜瓜似的,一打一個趴下!
「不管是林戰岳還是張九鼎還是有實力的,可惜,還是輸在了經驗和招式上!」
杜永孝做出總結。
自己在監獄的時候為了活命幾乎每天都在打架!
再加上自己過目不光的天賦,還有覆盤的習慣,所以他才會看到任何拳法就對如何發力,如何運拳一看就會!
「明勁巔峰已經如此厲害,也不知暗勁高手會是什麼樣?難道像電影電視上演的,可以碎碑裂石,一拳震碎人的五臟六腑?亦或者像武俠小說裡面寫的那樣,可以摘葉傷人,以氣運刀?」
以氣運刀?!
腦海中蹦出四個字,讓杜永孝再次眼睛一亮,是啊,如果把力氣灌注到刀上,是不是可以速度更快,威力更強?!
就在杜永孝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
杜永孝掏出手機一看,卻是馮寶兒打來的。
猜測對方可能在催促自己回去深城,於是接通電話率先開口道:「不要催,在路上!」
這時,電話那邊傳來哽咽聲:「孝哥哥,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杜永孝見狀,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有了不好預感,忙道:「你慢點說,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三叔催你回去?是不是他老人家生氣了?」
馮寶兒哽咽半天才道:「老頭子他……他去世了!」
杜永孝愣了一下!
懷疑聽錯。
「誰去世?」
「老頭子!我繼父!」
三叔去世了?
杜永孝懷疑馮寶兒在開玩笑,「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我走的時候三叔他還好好的……」
「他真的去世了!」馮寶兒說,「出了車禍!」
說完!
那邊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雖然杜建國是她繼父,她也一直和杜建國作對,口口聲聲叫他「死老頭」,可她也知道,杜建國從頭到尾對她都很好,甚至比親女兒還要親!
可惜,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杜建國!這個她曾經最討厭的人,走了!
杜永孝抓著手機足足愣了半天!
三叔走了,怎麼會這樣?!
杜永孝急忙又在電話里詢問了幾句,馮寶兒這才說,是三嬸楚幼魚剛才打來的,她在電話里哭著說,三叔杜建國夜裡駕車外出,發生嚴重車禍,交警判定酒後駕駛,意外身亡。
杜永孝心頭一沉!
酒駕?
意外死亡?
記得不錯,三叔因為糖尿病還有其它疾病,幾乎滴酒不沾!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酒駕?!
杜永孝心底隱隱懷疑,這場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三叔,真的死了!
往事一幕幕閃過,腦海中全都是三叔從前對自己的好!
杜永孝再也忍不住,心裡一酸,有什麼從眼眶湧出!
火麒麟在前面開著車,察覺情況似乎不妙,透過後視鏡看向杜永孝,卻見這個剛才還霸氣全場的狠人,此刻好像在流淚?!
杜永孝察覺火麒麟在看他,他側過臉,望向窗外,想要忍著不哭,那淚水卻像堵也堵不住的閘水,傾瀉而下!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抽出一支煙咬在嘴邊,掏出火機試了幾次,這才點燃!
抽了一口!
開啟車窗!
讓那根煙迎風自燃!
敬!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