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不遠處就是大觀音寺!這可是鄭城最有名的香火聖地,很多明星,名人都喜歡來這裡燒香拜佛。」
計程車司機載著杜永孝來到金水區的佛教聖地,把杜永孝放下說,「你要是寄存骨灰的話這裡可是好地方,每天佛音超度,香燭裊裊,我要是死了,都打算存在這裡。」
這司機也是個嘴巴沒把門的,什麼話都說。
杜永孝笑笑,付錢下車。
揹著挎包,提著骨灰朝著大觀音寺走去。
一天到晚提著骨灰盒也不是個事兒,在見到妹妹杜永梅之前,杜永孝打算先把骨灰寄存到這裡,讓三叔先吃點香火填飽肚子,順便聽聽經,淨化一下。
剛才司機吹噓得厲害,說這裡香火鼎盛,此刻門口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倒是聽著三輛掛著中原區軍牌的兩輛吉普車和一輛黑色紅旗車。
杜永孝來到門口,旁邊掛著牌子,上面寫著免費開放的時間。
邁步進去,踩著細細的白雪,周圍靜悄悄,蒼翠青松,虬龍古柏,隱約聽到裡面傳來誦經聲,杜永孝不禁心曠神怡。
杜永孝這邊剛跨進觀音寺,外面就出來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威武壯漢,留著一模一樣的平頭,腰杆筆挺,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奇怪了,我怎麼感覺剛才好像有人進去?」
「不會那麼巧吧?咱倆只不過一起去趟廁所,就有人溜了進去?」
兩人狐疑地朝裡面望了望,卻沒看到人影,搖搖頭,懷疑是不是自己警惕過度。
這時,又有人朝著這邊走過來,兩人急忙上前阻攔,表演嚴肅又不容拒絕道:「不好意思,今天這裡禁止入內。」
那些人大老遠從外面跑來就是為了要參觀觀音寺的,聞言剛要發飆。
兩名黑衣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從懷中亮出一個證件。
看到證件一瞬間,那些人立馬嚇得張大嘴巴,再不敢多說一句,急忙轉身離開。
看著這些遊客離開,其中一名黑衣人這才淡淡道:「就算這裡的一把手來了,也要乖乖離開,何況這些區區遊客?」
……
杜永孝提著骨灰盒,循著誦經聲,慢慢朝著觀音寺裡面走去,穿過偏殿,透過大殿,很快就來到一個接待香客的地方,上面寫著「苦海無涯,普度眾生」字樣。
杜永孝微微探身望去,卻見一個老僧正在帶著四名弟子在念誦《金剛經》,不敢打擾,就矗立在外面雪地中等待。
大約十幾分鐘後。
幾遍《金剛經》念誦完畢,老僧這才睜開眼睛,看向矗立在外面的杜永孝。
杜永孝提著骨灰盒一動未動,頭頂,肩膀已經被細雪覆蓋,但他整個人卻依舊精氣神十足,尤其一雙眸子似乎根本不畏懼嚴寒,反倒有一種埋伏在雪地狩獵的凌厲感。
老僧暗自驚訝,此子絕非一般人,單憑如此毅力和定力,就非一般人能比!
繼而又道,聽說今天有軍區大佬來這裡,難道這位也是其中之一?不過這位也太年輕了吧?
老僧心中這樣想,卻不敢怠慢,急忙從蒲團上起身,來到外面,朝杜永孝雙手合十道:「施主有禮,不知有何事可以幫助?」
杜永孝笑笑,亮出提著的骨灰盒道:「我有位長輩想要暫時寄宿貴寺幾日。」
老僧愣了一下,笑道:「舉手之勞。這邊請---」
老僧帶著杜永孝來到一處幫人寄放骨灰的地方,但見各種名貴的骨灰盒,還有陶瓷罐錯落有致,下面有小牌子,寫著這些人的姓名等資訊。
老僧還未開口,杜永孝道:「要最好的位置。」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沓現金,一股腦投進旁邊的《慈善捐贈箱》內。
老僧眼皮子跳了跳,那一沓最少三千!
「卻不知寄存多久?」
「少則幾天,多則一兩個月。」
老僧再次詫異,按照這來說,剛才杜永孝投的錢足夠寄存在這裡三年。
見杜永孝出手不凡,老僧再次把他與今天要來的那些軍區大佬聯絡在一起,不敢怠慢,急忙接過骨灰,放置到一處視野開闊,寬敞的小卡間內,然後又按照杜永孝所說,填寫好三叔杜建國的資訊。
其實杜永孝這次來鄭城並未帶太多現金,自從成了大佬以後,他身邊幾乎都跟著阿彪等人,付錢的事兒根本不用他操心,對於錢他也就沒了感覺,兜里有多錢,就一股腦全都丟出去。
等到老僧幫忙寄存好骨灰盒,差不多又過去了十分鐘。
杜永孝又隨便與其攀談兩句,這才說自己想要四下轉轉,參觀一下。
老僧急忙推薦後面園林,說那些都是古蹟,其中有一棵千年古松,曾經唐明皇和武則天在這裡為她封過禪。
杜永孝笑笑,婉拒了老僧的陪同。
老僧見他執意要一個人參觀也不再跟隨,只是說如果杜永孝覺得這裡玩得好,可以在書禪房內留下墨寶,近似於旅遊觀感,給後來者觀摩。
……
杜永孝獨自一人來到後院,果然有一大片園林,一棵參天松樹足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枝葉蔓延,猶如巨龍俯臥。
杜永孝看了一會兒,興致盎然。
揹著手一路隨便走,隨便看,很快就來到一處房間,見裡面掛著各種觀後感,其中一張大桌子上,攤著雪白宣紙,還有毛筆,似乎等待認書寫。
杜永孝不禁莞爾,這老僧倒也識趣,沒有像其他遊客那樣隨便對付,給個鋼筆讓在簿子上寫兩句,卻是弄了這麼大陣容。
「看起來屬於貴賓級待遇。」
杜永孝笑了笑,上前,拿起毛筆,蘸了蘸旁邊墨汁。
他上學的時候倒也臨摹過幾天顏真卿的書法,寫的字馬馬虎虎還算能看。
提筆,稍一思索---
「天下太平無屠夫,空有熱血無處塗;百萬小鬼來索命,殺完蒼生殺佛祖!」
啪嗒!
杜永孝丟下毛筆,負手,轉身而出!
他只是把這當做戲言,並未在意,卻不知他剛走三分鐘,不遠處走來三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鴨絨襖的女子攙扶著年近七旬的中山裝老者。
最後面則跟著一個目光銳利,看著就很精悍的年輕小伙。
「爺爺,寺裡面得意為您老人家準備墨寶,等你過來題字!」
女子留著颯落的短髮,容貌清冷,身材高挑,渾身充滿花木蘭似的英氣,她開口說話,聲音清脆,猶如黃鸝輕啼。
老者哈哈一笑,一雙白色鷹眉瑟瑟抖動,給人一種傭兵百萬揮斥方遒的霸氣感覺。
「題什麼字?不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只想要看看老朋友,然後參觀遊玩一下,你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回來,連寺廟也給我包場了!」
女子剛要開口解釋,卻見兩名僧人提前走過去題字處,猛地大驚失色,一人驚叫:「糟糕!紙張被人毀了!」
「剛才誰來過此處?」另一人四處張望,想要找到闖禍之人。
這可是他們剛剛為這位大人物準備好的墨寶。
這位大人物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門下親朋子弟眾多,他老人家要是跺一跺腳,連整個中州省都要震三震。
其他僧人問詢趕來,其中就包括之前和杜永孝打交道的那個老僧,一看這情景,就知道闖了大禍。
其中主持方丈走過來對著老者連連道歉,說這邊沒準備好,被人損毀了紙張墨寶,這邊會立馬重新準備。
看著這些僧人慌張模樣,老者擺擺手道:「不用了!我歲數大了,手腕無力,也寫不出來什麼好東西。我倒是好奇,此人再看上面寫了什麼?」
主持愣了一下,他剛才心慌也沒留意去看,於是急忙讓人把杜永孝寫的詩拿過來。
那位僧捧了宣紙上前,呈遞給老者。
老者渾不在意地瞥一眼,「嗯呢,毛筆字寫得很爛,不是什麼大師級人物,甚至不入流,只是能看---」
然後又看向那首詩,嘴裡順嘴念道:「天下太平無屠夫,空有熱血無處塗……」
老者微微皺眉,「戾氣這麼大?」
繼續念:「百萬小鬼來索命,殺完蒼生殺佛祖!」
轟的一下!
老者臉色巨變!瞳孔猛縮!!
連帶旁邊的主持和老僧等人全都瞪大眼,神色驚駭!
一些定力不夠的歲數小的僧人更是一個趔趄,差點被這首詩詞驚倒在地!
眾人只覺一股沖天殺氣從紙上字跡騰空而出!
彷佛感受到了這股強烈的不可名狀的殺氣,幾隻棲息在古樹上的小鳥驚叫幾聲,撲稜稜極速飛走!
瞬間!
整個場地靜的連落根松針都能聽見!
呼!
一股旋風裹著細雪吹過!
老者這次吐口氣,兩隻手緊緊攢著稿紙,嘴唇翕張道:「此人是誰?為何殺氣這麼重?太平年還好說,倘若是亂世,豈不又要出一屠盡百萬的蓋世鬼雄?!」
現場所有僧人集體高頌佛號:「阿彌陀佛!」
彷佛只有用這震耳欲聾的佛音才能鎮壓住這首詩的沖天殺氣。
「這首詩到底是誰人所做?」老者扭頭問道。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
這時那位老僧猶豫了一下,說道:「應該是……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
「是的,一個來這裡寄存骨灰的年輕人,我還以為他和你們是一起的!」
老者聞言白色鷹眉一挑,剛要開口,就聽寺院門口處傳來一聲怒喝:「誰敢攔我?今天我杜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阻我者,死!」
聲音不大,卻霸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