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青蛇嶺,山腳下蜿蜒的山路上。
連日的細雨落下,山間路上多有泥濘。
此時,山間有兩輛拉著鐵籠子的馬車,正朝著青蛇嶺而來。
馬車的鐵籠內是一些面黃肌瘦的老人和孩童,他們身上皆是穿著破爛衣裳,都互相湊著蜷縮到一塊,眼神滿是畏懼的望著周圍深邃的山林。
這些碩大的鐵籠內,每一個鐵籠至少裝了接近半百的人,擁擠在一塊不說,臉上也都是烏黑一片,頭髮亂糟糟的,根本就分不清男女。
在夜幕中的山路上,唯有馬車前面的一根桅杆上,掛著一盞散發著昏黃燈光的引路燈。
自那引路燈下,則是有一個黑衣老嫗,滿頭銀髮,腰間掛著皮鞭,其正盤坐在馬車前面延伸出去的木板上打坐休憩。
此時。
在前面另一輛馬車上,駕車的馬伕是一個神色陰翳的年輕男子,約莫十餘歲,可對方卻有著一對黑毛狼耳,手上拿著一顆散發著熱氣的心臟,正一口口的啃食著,沾染的身上滿是鮮血,身上也散發出了些許熱氣。
「這些可都是族內用靈材換來的,吃幾個倒是無礙,可要是吃的多了,恐怕咱們兩個在族內可交不了差啊!」
那銀髮老嫗見到前面驅使馬車的狼崽子半妖,其眉頭微皺,急忙開口提醒道。
他們此次好不容易湊了一百一十個礦奴,還是用靈材換的,此次家族人族的標準,才算是勉強完成了。
前面那狼崽子一路上吃了五個,且都是年輕的,貴的,這銀髮老嫗自是看不過去。
他們青蛇嶺的高家如今也算是舉步維艱。
作惡太多,族內子嗣似是受到了詛咒,很難生育不說,且即使是誕生下來了子嗣,但是大多數的情況下也亦是沒有靈根。
族內,自是不會就此束手就擒。
只能是將族人給散發出去,購買一些人口,年輕的最好。
而且五六歲的孩童最佳,只不過那種孩子價格最貴,他們手上家族給的那點東西,根本就買不來,只能是尋一處礦場,途徑幾處才林林總總地湊足了百人。
這附近但凡是有凡人聚集之地,其背後可都是有著修士庇護的。
只能是用靈材買。
如若搶的話,他們兩個都是鍊氣初期的修士,恐怕這和去送菜也沒什麼差別了。
「知曉了,老婆子。」
「老子心裡有數,不用你逼逼。」
那狼耳青年幾口將手上這顆熱騰騰的心臟吞入口中,抬起袖口擦拭了一下嘴巴,語氣中滿是不在乎地說道。
『切。』
『什麼狗屁的家族啊!』
『這都幾個月了,連一顆氣血丹的族內供應都給剋扣下來了,還不讓吃幾個人族心臟,填填肚子。』
狼耳青年心底不是很在乎。
只要是湊足一百人即可,這都到青蛇嶺了,路途之中的折損並不多,他還能吃上四五個的,這種機會自是不能錯過。
否則一旦進到青蛇嶺,被家族登記造冊,再想吃一顆那可就得費不少勁了。
「畜生就是畜生。」
那銀髮老嫗聽到那狼耳青年不屑一顧的語氣後,在其眼中也閃過了一抹厲色,跟這畜生分到一塊做任務,這一路上實在是令她極為不爽。
「你!」
那狼耳青年臉色一冷。
此刻。
馬車鐵籠內。
一個被眾人簇擁起來,從外面看起來頗為擁擠,但內部卻被周圍十餘個礦工,給撐起來了一個空曠的空間,在那中間則是一個五歲左右的女娃,雖說也是衣衫襤褸,面容黝黑,可那一對亮晶晶的眼眸卻極為有神。
簇擁起來這女娃的十餘人,有老有少,雖說已經是飢餓了許久,可始終是肩膀靠著肩膀,圍起來了一個人牆。
…
此刻,前面打頭的馬車上,駕車的狼耳青年剛吃完這顆心臟,正打量著鐵籠內的老老少少,似乎想繼續挑選下一個來吃。
突然,其鼻尖聳動,似是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一般。
其瞳孔驟然一縮。
『屍腐味!?』
『這味道不是青蛇嶺山上的屍傀!』
狼耳青年急忙轉過頭去,看向了他們馬車一側漆黑的密林中。
咔咔咔!!
下一刻狼耳青年的耳畔便聽到了密林中,有一陣灌木和樹木枝幹被折斷的聲音,接連不斷的傳來,宛若是一掛被點燃起來的爆竹。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轉眼就到了身側的叢林之外。
一名身軀魁梧的屍傀闖入了他的視線,對方宛若是一頭凶虎,尤其是身上那一股恐怖至極的屍傀氣息,宛若是數塊巨石壓到他的身上一般,令其身軀無法動彈一下。
噗!!
那屍傀手起斧落,狼耳青年的腦袋當即便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許多圈之後才停了下來。
此時。
見此一幕,那狼耳青年身後鐵籠內被關押的諸多人族眼前一亮,似是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那畜生居然就這麼被砍死了!」
「逃!」
「我們都是鍊氣初期,那屍傀至少是鍊氣中期以上,甚至是無限接近於了鍊氣後期,根本就不是我所能抗衡的。」
身後一輛馬車上的銀髮老嫗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轉身朝著身側山林飛掠而去,逃跑時還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神行符。
此符貼在她雙腿上後,她逃跑的速度立馬暴漲。
可即使如此,銀髮老嫗只覺眼前黑影一閃,那身披古代戰甲的丈許高屍傀已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一股寒意瞬間便籠罩住了她全身,讓其如墜冰窟般。
噗!
下一瞬這將軍屍傀抬起了長柄巨斧,僅僅只是隨手一砍,便將其一分為二。
轉眼。
這手持長斧的屍傀便緩步走到了兩個馬車前,兩匹強壯的角馬,此時在一階上等屍傀的氣息威壓之下,則是被震懾得盡數都趴伏到了地上,無法動彈一下。
嘭嘭!!
屍傀的長斧揮舞而起,輕易便將這兩個鐵籠給砍碎。
鐵籠內的那些人族都不由得面露駭然,滿臉驚恐地望著這個宛若是神兵天降的屍傀。
鐵籠內的這些人族打眼一看便知,這屍傀絕非人族。
他們可能都得死在這裡!
可讓他們沒能想到的是,這屍傀只是打量了一下他們,抬手打出一縷灰黑色煞氣,化為了一道陰煞標記的咒文,落入到了那人群中被護持的五歲女娃身上。
…
此刻。
小魚龍山。
血蟒池洞窟內。
血瞳正施法凝結出了一面灰黑色的鏡子,這鏡子中則是倒映出了血瞳所煉製的屍傀視線。
「主子,您還真是慈悲心腸啊!」
「真是令小的欽佩。」
「能跟著主子,真是小的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主子,那女娃看著年輕,但身具特殊的陰靈根,要是能讓屍傀帶回來的話,留在手底下也是一個能驅使的丫鬟。
「小的已經在那女娃身上留下了標記,只要是主子知會一聲,小的立馬就辦。」
血瞳在孔星身側,滿是恭敬諂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