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雲接過衣服和令牌,笑得十分燦爛。
「師兄,請問我們住哪裡?」
這弟子立馬指了指身後那片閣樓群。
「那邊外門弟子居,四人一間閣樓,自己找空著的就行,門上有編號,沒掛名號的都是空的,挑好了到管事堂備案就行。」
「多謝師兄,師兄辛苦了,師兄再見。」
葉輕雲說完,拉著林惜雨就往外跑。
那弟子被這一連串「師兄」喊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過神來,嘀咕了一句:
「這新來的師妹還挺有禮貌的。」
另一邊,葉輕雲和林惜雨已經跑進了那片閣樓群。
兩人沿著石子路一路往前看,大部分閣樓門口都掛著小木牌,上面寫著一串名字。
她們挑了一下後,最後在一片竹林邊上相中了一座位置最僻靜的閣樓。
門口的木牌空著,還沒人住。
「就這吧。」
葉輕雲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竹木清香撲面而來。
這閣樓不小,里有四間單獨的臥室。
「這是一人一間啊?」
林惜雨探頭往二樓瞅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一樓。
「怎麼,一人一間啊,你還不樂意啊?」
林惜雨嘿嘿一笑。
「那敢情好,不用跟人擠,我喜歡。」
說完兩人迅速挑了兩間位置最好的房間。
葉輕雲選了朝南那間,窗戶對著竹林,推開窗就能看見一竿竿翠竹在風裡晃悠。
林惜雨選了朝東那間,理由是早上的陽光好,適合煉丹。
兩人把各自的儲物袋往床上一丟,然後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同時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哎喲喂。」
葉輕雲雙手枕著後腦勺閉著眼睛感嘆了一句。
「總算安頓下來了。」
林惜雨也在隔壁房間應了一聲:
「可不嘛,這半個月跟打仗似的,又是被封靈咒又是逃婚又是被追,一想到你的屁股被卡住了,我就想笑。」
「你能別提那件事了嗎?」
葉輕雲的聲音從隔壁飄過來,帶著明顯的怨氣。
林惜雨翻了個身,對著牆壁喊道:「我偏要提,你屁股卡洞這事兒我能記一輩子。」
「林惜雨,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過去揍你?」
葉輕雲氣的直接坐了起來。
「你來啊,看誰揍誰,我可告訴你,老大不在,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林惜雨也坐了起來。
兩人隔著牆壁吵了兩句,但突然又同時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葉輕雲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里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感慨。
「說真的,咱倆這算是又回到校園時代了?四人一間閣樓,跟大學宿舍似的。」
隔壁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林惜雨一聲輕嘆。
「可不是嘛,當年咱們也是四個人一間宿舍,上下鋪,老大睡我對面,老三老四你倆睡下面。」
「然後天天晚上開臥談會,聊小說聊遊戲聊哪個班的妹子好看,被隔壁宿舍敲門罵過好幾回。」
葉輕雲聽著聽著,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是啊,那時候多自在啊,哪像現在,轉生成四個妹子,還得防著被逼婚嫁人,防著自己雌墮。」
林惜雨嘿嘿笑了一聲:
「不過也比當社畜強吧,好歹現在有修為在身,能飛能打,還能活好幾百年。」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幾乎是同時開口。
「可惜老大和老四不在這兒。」
說完又同時愣住,然後隔著牆同時笑了出來。
「你說老大現在在劍閣那邊幹啥呢?」葉輕雲托著下巴問道。
「誰知道呢,我們不在,她一個人那完全就是一座大冰山,對誰都是愛答不理。」
林惜雨幸災樂禍的笑了兩聲。
「那老四呢?」
「她八成已經窩在哪堆陣法書里出不來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正聊得熱鬧,樓下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咦?有人已經住進來了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了進來。
葉輕雲和林惜雨同時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走廊里一看,只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圓臉少女正站在樓梯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們。
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個子不高,臉蛋圓圓的,穿著一身嶄新的外門弟子服,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你、你們好,我是新來的外門弟子,我叫趙小環,你們也是住這兒的嗎?」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點緊張和靦腆。
葉輕雲立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
「對對對,我們也是今天剛來的,我叫葉輕雲,她叫林惜雨,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
趙小環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我一個人住這兒呢,那以後請多多關照啦。」
林惜雨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趙小環一圈,擠出一個自認為很親切的笑容:
「小妹妹你放心,跟著我倆混,包你在外門橫著走。」
趙小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橫著走,那不是螃蟹嗎?」
葉輕雲當場笑出了聲,拍著林惜雨的肩膀:
「聽見沒,小妹妹都比你聰明。」
林惜雨臉一黑,瞪了她一眼,沖趙小環努努嘴。
「別理她,你選哪間房?除了東邊那間和南邊那間已經有人了,還有兩間空著,北邊和西邊的,你自己挑吧。」
趙小環探頭往兩邊看了看,最後選了北邊那間,理由是北邊窗戶對著後面的小花園,風景好。
等趙小環抱著包袱歡歡喜喜的進了自己房間,葉輕雲和林惜雨對視一眼,同時低聲說了一句。
「這室友,挺好的,看來是個單純的小妹妹,長得也挺可愛的。」
「嗯,外門生活,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但是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葉輕雲和林惜雨剛目送趙小環歡歡喜喜地關上門,正打算回房繼續躺著修仙,結果一樓大門就被人「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然後一個身影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外門弟子統一的月白色衣裙,頭髮也梳成了普通女修的樣式,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恨不得把「我是來找茬」幾個字寫在腦門上的表情。
葉輕雲和林惜雨同時一哆嗦,對視了一眼。
「臥槽,怎麼是她?」
「完蛋了。」
那人抬頭看見她們倆,腳步驟然一停,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張還算標緻的臉蛋瞬間扭曲了起來。
然後一道驚雷般的聲音從她喉嚨里炸了出來。
「是你們?」
葉輕雲乾咳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咱們的公主殿下嗎?真是巧啊,您也住這?緣分啊。」
林惜雨倒是沒慫,雙手叉腰,上下打量了李雲綺一圈,嘖嘖了兩聲。
「喲,這不是咱們尊貴的九公主殿下嗎?怎麼只混了個外門弟子身份啊?我還以為以您皇室的身份,怎麼著也得直接當個親傳長老什麼的吧?」
李雲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她本來是來選個清淨住處,結果一推門就撞上了這兩個前幾天把她護衛揍得鼻青臉腫的臭丫頭,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更可恨的是,那個矮冬瓜還在陰陽怪氣她。
「你?
李雲綺氣得手指都在發抖,目光往兩人身後一掃,沒看見那個拿劍的冰塊臉,也沒看見那個陰測測的書呆子。
她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你們那兩個同夥呢?不在是吧?好啊,今天就讓本宮好好教訓教訓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話沒說完,林惜雨已經搶先一步,嘴巴跟連珠炮似的開火了。
「教訓我們?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上次在皓月城,誰被揍得跟豬頭似的?哦對了,您當時好像站在門口看戲來著,沒親自動手,要不這次您親自下場試試?」
葉輕雲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道:「你少說兩句,她明顯上頭了。」
林惜雨絲毫不慌,甚至還朝李雲綺挑釁的勾了勾手指。
李雲綺最後的理智「咔嚓」一聲斷了。
「本宮要殺了你。」
她右手一翻,一柄紅色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劍身泛著火紅色的靈光,裹著一層鋒銳的劍氣,直刺林惜雨面門。
林惜雨早有準備,怪叫一聲往後猛退,同時嘴巴一張,五顆五行珠從舌尖滾出,迎風就漲,瞬間變成拳頭大小,帶著五色光華撞向李雲綺。
「叮叮噹噹」
一陣脆響,五行珠與短劍碰撞出大串火花。
但李雲綺身上同時飛出一面巴掌大的藍色小盾,那盾牌滴溜溜一轉,直接化作一面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擋在她面前,把五行珠的攻擊盡數彈開。
「我勒個去,築基法器?」
林惜雨眼睛一瞪。
「你這是作弊。」
「你管本宮作不作弊。」
李雲綺咬著牙,劍勢一轉,刺向林惜雨腰腹。
葉輕雲見狀不敢再划水,右手在虛空中連劃三下,三道符紋瞬間凝聚成型。
只見三道紫金色的雷弧從她指尖炸開,化成三條雷蛇,嘶叫著撲向李雲綺。
李雲綺冷哼一聲,藍色光幕再次轉動,雷蛇轟在上面濺起大片電弧,把屋裡的桌子椅子劈得焦黑,但愣是沒穿透那面盾牌。
三人就這麼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