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玄見狀猛的站起身,結丹期的威壓橫掃全場,所有人都被壓得說不出話來。
「都給我閉嘴。」
他黑著臉,目光在兩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周景元和孫婉清身上。
「你們帶人圍堵同門,這是事實,三十多人圍堵四人,在宗門集市擾亂秩序,尋釁滋事,每人扣除三個月俸祿,去悔過堂抄寫門規,禁閉一個月。」
周景元臉色一白,沒敢再爭。
朱玄又轉向葉輕雲、林惜雨和蕭沐雪。
「你們幾個……」
葉輕雲立馬抬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朱玄深吸一口氣。
「你們雖是被迫自保,但畢竟在宗門集市大打出手,還動用了符寶,念在初犯,又是被逼無奈,就不罰俸祿了,葉輕雲和林惜雨罰去悔過堂抄寫門規,禁閉三天。」
葉輕雲連忙點頭。
「謝謝長老主持公道。」
林惜雨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沖朱玄露出乖巧的笑容。
「長老英明。」
朱玄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麼。
「那我徒弟呢?」王隕起身問了一句。
朱玄一陣無奈。
「蕭師侄和陣閣的蘇師侄,護姐妹心切,只是被迫捲入,罰閉門思過一個月。」
這其實就等於沒有處罰。
宣判完畢,執法堂里安靜了約莫三息。
葉輕雲和林惜雨對視一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說。
「賺了。」
禁閉三天,抄門規,對她們來說不叫懲罰,叫帶薪休假。
周景元和孫婉清那邊則是一臉喪氣。
「走吧。」
朱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兩名執法弟子走上前來,面無表情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輕雲站起來,走到蕭沐雪面前,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往她手裡一塞。
「老大,這是我倆這段時間賺的靈石,分你一半,另一半幫我們轉交給老四。」
蕭沐雪低頭看了看,入手沉甸甸的,少說各有大幾萬靈石。
「你們自己留著用吧。」蕭沐雪皺了皺眉說道。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葉輕雲壓低聲音,朝旁邊努了努嘴。
「那幫人可說了要罰咱們三個月俸祿呢,你倆在內門也沒個副業,總不能靠宗門那點月例過日子吧?老四這次受了傷,多補償他一些是應該的,我們兩個就三天,抄完門規禁閉一出來,照樣該幹嘛幹嘛。」
林惜雨也湊過來補了一句。
「就是,老大你別跟我們客氣,我倆賺錢的門路比你倆多,就當提前投資了。」
蕭沐雪看著兩人那副表情,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把布袋收進了儲物袋。
「行了。」
她又看了一眼葉輕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叮囑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走吧走吧。」
葉輕雲朝蕭沐雪揮了揮手,轉身走到執法弟子身邊,一臉乖巧。
「師兄,帶路唄。」
執法弟子點了點頭,帶著一幫人往執法堂後門走去。
周景元等人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長老已經發了話,只能跟在後面。
兩撥人一前一後出了執法堂,蕭沐雪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直到人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收回目光。
身後響起腳步聲。
王隕揹著手走過來。
「擔心她們?」
「不擔心。」
蕭沐雪語氣平淡。
「她們兩個走到哪都是這樣。」
王隕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倒是看得開,不過說實話,你這兩個妹妹確實有點意思。」
他搖了搖頭。
「還有你那個陣閣的小妹,一個人維持三重陣法,天賦也是一等一的好,你們四個到底是哪座廟裡請來的活寶?」
蕭沐雪面無表情。
「可能是前世積德,投胎投的好吧。」
王隕被噎了一下,哈哈大笑。
「走吧,我送你回劍閣,這一個月禁足,正好你築基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蕭沐雪點頭,跟著王隕往外走。
段千鈞手裡捏著那把竹劍翻來覆去的看,上官青虹則拿著葉輕雲畫的召雷符反覆端詳,兩人神色里都帶著一種「這種寶貝怎麼就掉到外門去了」的惋惜。
蕭沐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著王隕化作劍光沖天而去。
執法堂後門通往悔過殿的青石板路上,葉輕雲和林惜雨走在最前面,步子輕快,嘴裡還哼著小調,活像出來郊遊的。
後面三十多號人則一個個蔫頭耷腦。
「喂,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被罰的樣子?」
周景元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葉輕雲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燦爛。
「周師兄,我們是新來的嘛,第一次去悔過殿,有點好奇也正常,您作為老前輩,多包涵。」
周景元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孫婉清氣得臉色發白,正要開口,被周景元一把拉住。
「算了。」
葉輕雲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朝林惜雨比了個「穩了」的手勢。
林惜雨咧嘴一笑。
約莫一盞茶功夫,隊伍在一座灰瓦白牆的偏殿前停下。
大門上方匾額寫著三個大字:悔過殿。
「到了。」
執法弟子推開大門.
「所有人進去,各自找蒲團跪好,面對祖師像,一直抄,不許睡覺,不許使用法力,違反者加罰三天。」
葉輕雲探頭看了一眼,殿堂正中供著一座三丈高的石像,是個女子。
石像前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蒲團,每個蒲團前放著矮几,備好了筆墨紙硯和厚厚一疊空白竹簡。
「環境還不錯嘛。」
葉輕雲嘀咕了一句,邁步走了進去。
林惜雨緊跟其後,兩人挑了挨著的蒲團坐下,動作利索得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周景元等人也魚貫而入,各自落座。
等所有人就位,執法弟子叮囑了一句。
「不許交頭接耳,會有人輪流值守。」
便「砰」的帶上了大門。
殿堂里安靜下來。
葉輕雲拿起毛筆掂了掂,展開竹簡一看,密密麻麻刻滿了小字,少說上千條。
「好傢夥,抄完不得手抽筋?」她小聲嘀咕道。
旁邊林惜雨已經動筆,但寫得歪歪扭扭。
「這筆也太難用了。」
林惜雨吐槽了一句。
葉輕雲立馬湊過去看林惜雨的字,差點笑出聲。
「你寫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林惜雨翻了個白眼。
「我樂意。」
兩人埋頭抄寫,約莫一炷香後,周景元那邊有人憋不住了。
一個年輕男弟子偷偷揉著手腕抱怨道:「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一個月呢……」
旁邊一個女弟子接話。
「就是,憑什麼她們只罰三天,我們罰一個月?」
周景元和孫婉清臉色更黑了幾分。
林惜雨筆一放,轉頭看過去,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全場聽見。
「怎麼著?剛被罰完又想搞事情?再這麼下去,你們怕是要在悔過殿過年了。」
周景元猛的轉頭瞪她。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沒數?」
林惜雨直起腰板。
「三十多個人打我們四個,沒打過,還跑到執法堂惡人先告狀,現在罰都罰了,還不消停?」
周景元臉都氣綠了。
孫婉清在旁邊冷哼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一口一個老子的,粗鄙至極。」
「對付粗鄙的人,只能用粗鄙的話。」
林惜雨嗤笑一聲。
「反正比你們這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強。」
孫婉清氣得渾身發抖。
葉輕雲趕緊拉住林惜雨。
「行了,少說兩句。」
林惜雨哼了一聲,重新坐回去。
這時大門被推開一條縫,執法弟子探頭掃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周景元那邊也安靜下來,只是筆尖戳在竹簡上的力道大得嚇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
葉輕雲抄了大半個時辰,手已經酸了,她看看旁邊林惜雨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嘴角抽了抽。
「老三,你這字跟畫符似的。」
「有本事你幫我寫?」
「沒那個本事,你自求多福。」
就這樣三天時間,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第三天傍晚,值守弟子推門朝兩人招手。
「葉輕雲,林惜雨,三天期滿,可以走了。」
兩人把筆一丟,整個人癱在矮几上。
「終於完事了。」
葉輕雲揉著發酸的手腕和膝蓋站起來,膝蓋一陣咔嚓脆響。
林惜雨趴在地上半天沒動彈,最後還是被葉輕雲拽了起來。
林惜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目光掃了一圈還在埋頭苦抄的眾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道:「諸位師兄師姐,你們還有二十幾天哦,咱們下個月再見啦,拜拜。」
尾音往上翹,欠揍程度直接拉滿。
殿堂里傳來一連串磨牙的聲音。
周景元握筆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孫婉清臉都快黑成墨汁了。
葉輕雲趕緊拉著林惜雨往外跑。
「你非要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是吧?」
「我這不是好心提醒他們嗎?」
兩人一路小跑出了悔過殿。
天色已近黃昏,橘紅色的晚霞鋪滿半邊天空。
葉輕雲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自由的味道,真香。」
林惜雨伸了個懶腰。
「三天沒動法力,骨頭都快生鏽了。」
她試著運轉靈力,發現體內靈力依舊充沛,甚至因為這幾天靜心抄寫,運轉比之前還順暢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