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眠。
葉輕雲四人今天晚上肯定是別想休息了。
葉輕雲坐在一張桌子前,上面一張張紙,上面寫滿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以及對應的解決方案。
「金陽商會的人來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查帳拿東西,劉准那邊只要帳本沒問題,物資也對得上,這一關能過。」
說完,她拿筆在第一條後面打了個勾。
「第二,這營地平時肯定沒有這麼多人,如果對方問起營地為什麼多了這麼多人,劉准可以說近期周圍有人發現了一些機緣,所以散修人數增多。」又打了個勾。
至於其他的……
葉輕雲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自己的「風險評估方案」,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應該差不多了。」
帳篷另一頭,林惜雨正趴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零件,手裡捏著一把小錘子,叮叮噹噹敲個不停。
她身邊已經堆起了一個半成品的金屬物件,整體呈錐形,頭部尖尖的,尾部帶著一圈螺旋狀的葉片。
「你這什麼玩意兒?」葉輕雲湊過去看了一眼。
「使用這鬼地方跑路用的。」
林惜雨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給它取名叫地龍鑽,萬一事情敗露,咱們四個就直接往地下一鑽,這玩意兒能在土裡開出一條通道來。」
「好東西,不過就是丑了點。」
「你懂個屁啊,這叫實用主義設計。」
另一邊,蘇靈風面前攤著三塊陣盤,她正在一塊空白的陣盤上勾勒紋路,那紋路密密麻麻。
「迷蹤陣疊加幻陣,三重巢狀,金丹修士如果誤入其中,即便困不住,那也能干擾幾下。」蘇靈風喃喃的分析道。
帳篷最裡面,蕭沐雪盤坐在那兒,雙手搭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但偶爾眼皮會微微掀開一條縫,用那種活閻王般的眼神掃一眼三人。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看你們三個今天誰再敢搞事。
葉輕雲被她盯得後背發涼,連忙縮回腦袋,假裝繼續研究自己那張風險評估表。
葉輕雲低頭看著自己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蕭沐雪那張緊繃的臉,小聲嘀咕了一句:「哎,老大跟我們心態沒對上啊。」
林惜雨耳朵尖,立馬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咋說?」
「咱們三個吧,到現在還覺得是在玩遊戲,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碰到確實惹不起的,可以先退一退,但碰到麻煩基本沒怕過。」
葉輕雲壓低聲音說道。
「但老大不一樣,她是活人心態,她是真覺得咱們在玩命,所以她才急。」
林惜雨想了想,然後重重的點頭。
「確實,玩遊戲的時候死了能復活,現在死了就真的死了,她比咱們想得多。」
蘇靈風頭也不抬的補了一句:「你們倆再廢話,老大又該抽人了。」
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閉嘴了。
就這樣,一夜在緊張和準備中過去了。
天還沒亮的時候,葉輕雲第一個站了起來。
「行了,撤。」
「啊?撤?」
林惜雨愣了一下。
「去哪,跑路?」
「先出去啊。」
葉輕雲指了指營外面。
「咱們四個還待在營地里幹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營地一旦暴露那不就在想跑,那不就晚了嗎?」
林惜雨恍然大悟。
「跑,你是咱們先出去躲著,用你的監視符遠端觀察」
「聰明。」
葉輕雲打了個響指。
「走,趁天還沒亮,溜了。」
於是四人動作利索,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營地。
來到金丹修士神識觀察之外的距離後,葉輕雲找到了一棵視野極好的大樹。
「好了,就這兒吧。」
葉輕雲第一個爬了上去,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監視符,注入力量貼在了一面鏡子上。
鏡面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逐漸清晰起來,映出了營地門口的景象。
「清晰度還不錯。」
葉輕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坐等好戲開場。」
林惜雨和蘇靈風挨著葉輕雲坐著,蕭沐雪則站在一旁。
她抱劍而立,沒說話,但眉頭一直皺著。
葉輕雲偷偷瞥了她一眼,縮了縮脖子,假裝沒看見。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遠處的迷霧中,終於傳來了動靜。
只見營地門口,劉准帶著自己的老部下,站成一排,個個面色嚴肅。
而前方迷霧中,很快出現了一支隊伍。
最前面,是一個穿著金色長袍的中年人正從霧中走出來,騎在一隻足有兩丈長的黑色巨鱷背上。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女。
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修士,個個氣息沉穩,目測都是築基修士。
「來了來了。」
林惜雨擠到葉輕雲身邊,探頭往水鏡里看。
劉准看到那巨鱷出現,臉上立馬堆起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張前輩,您來了,一路辛苦了,這個月的物資早就備齊了,帳本和物資都在帳房裡放著,您隨時可以點檢。」
張倫坐在鱷背上沒下來,居高臨下的瞥了劉准一眼,嗯了一聲,目光卻越過劉准掃了一眼營地。
他的目光在那些新架設的防禦陣法紋路上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
「你們營地的防禦陣法,好像比上次加強了不少?」
劉准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只是一瞬間就迅速調整了過來。
「前輩好眼力,前陣子有幾個不長眼的修士來鬧事,被弟兄們收拾了,從他們身上繳獲了幾套陣寶,順手裝上了,不用白不用嘛。」
張倫又看了兩眼,沒有繼續追問,拍了拍巨鱷的腦袋,巨鱷便邁步走進了營地。
樹上的葉輕雲鬆了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林惜雨也鬆了口氣。
「劉准這老狐狸,撒謊臉都不紅一下。」
蘇靈風默默補了一句。
「廢話,活了一百多年的人,這點本事都沒有早就死透了。」
張倫進入營地後,目光隨意的掃了一圈四周。
那些散修正該幹嘛幹嘛,有的蹲在一起喝茶,有的在攤位前吆喝,還有兩個為了幾塊靈石吵得面紅耳赤,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坐在張倫身邊那個斗篷少女卻突然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張叔,這個營地好多人啊,比咱們上次去的其他幾個營地熱鬧多了。」
劉准疑惑的打量一下少女,然後連忙接話到:「最近來雲隱秘境歷練的散修多了不少,路過的人自然就多了。」
少女「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說話間,張倫已經來到了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前,翻身下了鱷背,劉准連忙掀開帘子把張倫和那個斗篷少女迎了進去。
十幾個築基隨從則留在外面,把整頂帳篷圍得嚴嚴實實。
張倫在主位上坐下,隨手拿起劉准遞過來的帳本翻看了起來,速度很快,一頁一頁掃過,時不時點一下頭。
大約一盞茶之後,他合上帳本,看向劉准。
「帳目沒問題,物資也核對上了,你做得不錯。」
劉准如蒙大赦,連忙拱手。
「應該的應該的。」
張倫收走東西,丟給了劉准一支儲物袋。
「拿去吧,這是你們本月的酬勞。」
說完他便站了起來,帶著少女走出了營地,顯然沒打算在這裡久坐。
不過他出來的時候,目光再次掃了一眼四周。
他還是覺得這營地哪裡不太對勁,反正就是氣氛有點古怪,讓他不安。
「張叔,我們這麼快就要走了嗎,能不能歇會啊。」少女突然說道。
這張執事想了想,但還是搖了搖頭。
「還要去幾個營地,等天快黑了再找營地休息吧。」
就這樣一行人離開了營地。
劉准目送他們離開,頓時鬆了一口氣。
「哎喲,總算是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