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倫被拖進營地後,那小姑娘立刻撲了上去。
「張叔,你醒醒啊,你可別嚇絮兒。」
她跪在張倫旁邊,小手使勁推了推他的肩膀,但張倫渾身是血,眼睛閉得死死的,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
「別慌別慌,讓我看看。」
葉輕雲蹲下來,檢視了一下。
然後,她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了兩下,一道淡綠色的治癒符和一道淡灰色的昏睡符先後凝聚成型,輕輕拍在了張倫胸口和額頭。
綠色光芒沒入體內,張倫臉上那層死灰色肉眼可見的消退了一些。
「好了,命基本是保住了,不過這位前輩傷的太重,什麼時候能醒來那就不好說了。」
溫絮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她抬起頭,認真打量面前這個姐姐,剛才情況緊急她只顧著害怕,現在才發現,這營地確實有點奇怪。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跟張叔,還有黑鱷叔叔。」
溫絮站起來,規規矩矩的朝四人行了一禮,臉上帶著幾分後怕和感激之色。
「我叫溫絮,是金陽商會會長的孫女,這次是我非要纏著張叔帶我出來看看的,爺爺本來不答應,是張叔說只在外圍轉轉不會有危險,爺爺才同意的……」
她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沒想到就碰上獸潮了……」
得到對方確認後,葉輕雲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金陽商會會長的孫女。
這身份,這含金量,可得好好利用利用了。
她臉上笑容更加和藹可親了。
「咳咳,溫絮妹妹別怕,你現在安全了,暫時你就安心休息一下,等這位前輩醒來,獸潮過去了再走。」
溫絮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了,四位姐姐,我之前沒見過你們啊?你們是劉准前輩新招的人嗎?」
這話問得隨意,但劉准在旁邊聽得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乾咳一聲,正要開口打圓場,但葉輕雲已經搶先一步,笑眯眯的回答道。
「我們是劉前輩請來的顧問,專門負責營地安全防禦工作的,所以你之前沒見過我們,正常。」
「顧問?那是什麼?」
溫絮一臉的迷糊。
「顧問,就是幫忙出謀劃策的人。」
林惜雨立馬解釋了一句。
溫絮畢竟年紀小,又剛經歷生死劫難,腦子還暈乎乎的,也沒多想,連連點頭。
「哦,這樣啊。」
就在葉輕雲還想要繼續忽悠的時候,又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砰!」
一聲巨響從營地外傳來,像是什麼重物從天上掉了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腳下的泥土都抖了一下。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營地外面。
只見營地正前方大約二十丈遠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個兩三丈寬的大坑。
坑中躺著一名穿著淡金色衣裙的女人,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我擦?天上掉下來一個人?難不成這裡雲隱秘境也有類似玄劍宗那樣防空炮?」
林惜雨愣住了。
葉輕雲也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
「看穿著打扮,和氣息,不是一般人啊。」
劉准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氣息很強,至少是金丹期以上,但現在已經虛弱得幾乎感應不到了。」
金丹期以上?
葉輕雲眉頭一挑,然後看了一眼蕭沐雪。
「老大,救不救?」
蕭沐雪面無表情,瞥了一眼坑中的女人,然後開口說道:「偶爾干點好事,總比淨惹事強,救吧。」
葉輕雲咧嘴一笑,沖林惜雨努了努嘴。
「老三,放狗。」
「得嘞。」
林惜雨打了個響指,一隻木狗從她腳邊竄了出去。
木狗飛快的跑到坑邊,咬住了女修的一條腳,把她從坑裡拖了出來,一路拖回了營地。
只是一個大美人被一隻木狗咬著一條腿拖回來,感覺是不是有點太丟人了?
人一拖進來,營地里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這金裙女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凌厲的英氣,即便此刻雙眼緊閉,面色慘白,也掩不住那種骨子裡的冷艷和霸氣。
她此時渾身上下全是傷,衣裙碎了好幾處,血跡斑斑,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右腿也有一道長長的撕裂傷,一看就是被什麼極其強大的妖獸正面擊中過。
「嘖嘖,大美人誒。」
林惜雨眼睛看直了。
「嗯,跟咱們老大有得一拼啊,屬於御姐款的美人。」
葉輕雲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蕭沐雪,又回頭看了看地上的金裙女子,嘖嘖了兩聲。
蕭沐雪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救人,別廢話。」
「得嘞得嘞。」
葉輕雲收回目光,剛要抬手畫治癒符,天空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咆哮聲。
這聲音像是龍吟。
那嘯聲從頭頂傳來,帶著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懸在頭頂,隨時都會壓下來。
但好在不是針對他們的。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
濃霧翻湧之中,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游過營地上空。
那是一條白色的巨龍。
龍身足有數十丈長,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
它緩緩飛行時,帶起的氣流將周圍的濃霧攪得翻湧不休。
葉輕雲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臥槽?」
林惜雨驚呼了一聲。
「龍,活的龍……」
那條白龍在營地上空盤旋了兩圈,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低沉的龍吟聲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營地里的防禦陣法光幕都跟著微微晃動。
所有人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溫絮也緊緊捂住嘴巴,小臉一片煞白。
那條白龍在這片區域盤旋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嘯聲,慢慢游向了遠處,龐大的身軀融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又過了好一會兒,確認那條龍確實離開了,眾人才齊刷刷鬆了一口氣。
葉輕雲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全是冷汗。
「我的天,那玩意至少是金丹期的吧?」
蘇靈風也是面色發白,但腦子還清醒。
「估計更高,我剛才嘗試用神識感應了一下,根本觸碰不到它的邊界,就像一隻螞蟻在感應大象。」
林惜雨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地上那個金裙女子。
「這女的剛落下來,它就來了,該不會是那條龍追殺的物件吧?」
葉輕雲也看向那個金裙女子,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她抬手飛快的在空中劃出一道灰色符紋,往那金裙女子身上一拍,假死符。
符光沒入女子體內的瞬間,她身上最後那一絲微弱的氣息也徹底消失了,連心跳都彷佛停了下來,整個人如同一具冰涼的屍體。
蘇靈風反應也極快,同時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面小型陣盤,往女子身上一罩,一層隔絕陣法瞬間將她籠罩,連神識都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做完這一切,四人對視一眼,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這下應該安全了。」
葉輕雲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條龍要是再殺個回馬槍,也發現不了她。」
林惜雨蹲在金裙女子旁邊,伸手撥了撥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嘖嘖了兩聲。
「這到底什麼人啊?連龍都追殺她,不會是什麼偷了龍蛋的俠女吧?」
蘇靈風翻了個白眼。
「你的猜測,能靠譜點嗎?」
「我這不是合理推測嗎?」
「合理個屁。」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拌嘴。
葉輕雲沒理他們,蹲在女子旁邊,手指虛劃一道治癒符輕輕拍在她肩頭傷處,淡綠色的光芒緩緩沒入傷口,將那處深可見骨的爪痕慢慢收攏。
「不管她是什麼人,先把命救回來再說,等她醒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