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雲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當耿玄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兩件符寶的力量上時,她的身形突然一個橫移。
從半空中落到耿玄的側面,雙手快速揮動,接著四張火紅色的能量符咒飛出,釘在了耿玄四周四個方向的地面上。
同時快速掐動手印。
「符陣·天火煉靈陣·起。」
四張符咒同時亮起,組合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陣法把耿玄罩在了裡面。
然後陣法中湧出大量的火焰,金紅色的火焰從地面蔓延而出,朝耿玄燒了過去。
這一套連招打下來,行雲流水,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周圍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符咒還能這樣用符籙?直接用符咒布陣?」
「這不光是符修,還是半個陣修啊?」
「太賴皮了吧?」
符閣弟子們總算是找到了挽回面子的機會,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那是當然,葉師妹可是咱們符閣的首席符籙天才,什麼都會。」
陸顏坐在符閣方陣前排,看著擂台上那個被火陣籠罩的耿玄,眉頭微微皺起。
她雖然不喜歡葉輕雲,但她不得不承認,葉輕雲在符籙的運用上,就是比他們誰都高明。
符寶強攻壓制,符陣困敵,這完全是針對高境界對手量身定做的戰術,不以己之短攻彼之長,而是揚長避短,用技術彌補修為差距。
耿玄被困在火陣里,周身劍罡被火焰燒得不斷閃爍,但他依舊面無表情。
他右手握劍,緩緩抬起,然後一個豎劈。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劈出,貼著地面斬在陣法光幕上。
咔嚓!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紋,火勢頓時小了幾分。
葉輕雲臉色微變,雙手快速揮動,加大法力輸出,四張符咒上的光芒再次亮起,裂紋開始緩緩癒合。
但耿玄沒有給她時間,第二劍斬下,裂紋擴大,第三劍,第四劍。
葉輕雲但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
「耿師兄,你這劍確實快,但想破我這陣法,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兩人在擂台上僵持住了。
耿玄在陣里一劍一劍的劈,葉輕雲在陣外一符一符的補。
一個攻得堅決,一個守得頑強,誰也沒有退讓。
全場弟子看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就在葉輕雲以為自己這套符陣至少能再撐個幾息的時候,那四張火紅色的符咒突然同時亮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人從裡面捅了幾個窟窿似的,開始瘋狂漏光。
「噗噗噗。」
四道金光從陣法光幕的四面射了出來,跟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火陣里的火焰肉眼可見地萎了下去。
葉輕雲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補符,只聽「轟」的一聲悶響,整座符陣從中間炸開,碎片四散飛射,火光和煙塵衝起老高。
葉輕雲本人被那股力量給震飛了出去。
她飛出去五六米,這次勉強穩住身形。
「好傢夥,這都鎮不住。」
再看看耿玄,他站在炸開的陣法中央,一身白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但也消耗大了一點,沒受一點傷。
他破陣而出後,再次看向葉輕雲的眼神明顯變了。
「葉師妹,你很強。」
「你如果有築基中期的修為,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如果只是這些消磨手段,那這場戰鬥,該結束了。」
說完這句話,耿玄身上的氣息猛的一變。
之前他一直收著力量,周身劍意內斂,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
此刻他不再壓制,那柄劍出鞘了。
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意從他體內炸開,金色的劍氣在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擂台四周的陣紋被這股劍氣震得嗡嗡作響。
他手中長劍一橫,劍尖指向葉輕雲,語氣冷厲的的說道:「葉師妹,小心了。」
全場弟子屏住呼吸,連前排的長老們都坐直了身體。
然而葉輕雲卻古怪的笑了。
她沒慌,也沒退,反而歪了歪腦袋,沖耿玄眨了眨眼睛。
「那是自然,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啊,我也準備了其他的手段。」
說完,她右手一翻,十指飛快掐訣。
四周的擂台上,突然亮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符紙貼上去的,而是直接從擂台地面上浮現出來的。
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迅速組合成三重陣法。
第一重,迷陣,灰白色的霧氣翻湧而出,遮蔽視線。
第二重,重力陣,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下來,耿玄腳下的石板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第三重,困陣,一圈圈淡藍色的光紋從地面升起,像鎖鏈一樣朝耿玄纏了過去。
場外的林惜雨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的轉頭看向蘇靈風。
「誒,老四啊,這不是你的手段嗎?她什麼時候學過去的?」
蘇靈風白眼一翻。
「結束後,我得找她收版權費了。」
耿玄被這三重陣法弄得眉頭一皺。
如果是蘇靈風本人布的陣,他這會兒怕是已經動彈不得了。
但葉輕雲這三個陣法是用符咒組合出來的小型版,威力小了不少,迷陣只能遮視線,重力陣只壓住了他三成速度,困陣的光紋纏上來之後,他一掙就斷了好幾根。
「符陣終究是符陣,比不上真正的陣法。」
耿玄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長劍橫掃,一道金色的環形劍氣從劍尖斬出,貼著地面往四面八方擴散。
那劍氣所過之處,迷陣的霧氣被斬開,重力陣的陣紋被削斷,困陣的光紋更是像紙糊的一樣碎了一地。
「咔嚓,咔嚓,咔嚓……」
三重陣法在金色劍氣的橫掃下同時崩潰,符文碎片像落葉一樣飄散在空中。
在場的修士看的目瞪口呆,然後爆發出一陣陣驚嘆聲。
「耿玄這也太猛了吧?三座符陣,一劍全破了?」
「築基後期就是築基後期啊,葉師妹的符陣再巧也擋不住,說到底還是修為差距有點大。」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葉輕雲要輸了的時候。
耿玄突然感覺頭頂一暗。
他抬頭一看,整個人懵了
只見葉輕雲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擂台正上方十幾丈高的位置,她雙手舉過頭頂,掌心裡捏著一張金光肆意的符咒。
更嚇人的是,那張符咒上方,正快速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金色大鼎。
這大鼎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口朝下,籠罩了整個擂台。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大鼎上瀰漫開來,像一座無形的山嶽,把擂台上的空氣都壓得往下沉。
擂台四周的陣紋被這股威壓震得瘋狂閃爍,有幾個離得近的弟子甚至感覺呼吸都困難了,臉色發白的往後仰了仰身子。
在場的金丹期修士們同時認出了那東西。
段千鈞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真寶?」
上官青虹也愣住了。
「這丫頭,為了贏一場擂台賽,連真寶都捨得用啊?」
秦曦月看著擂台上方那尊金色大鼎,也是愣了一會,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這丫頭家底是真雄厚啊,真寶這種東西說用就用。」
而台下,林惜雨興奮了。
「哈哈哈,老二這騷包,真寶都捨得掏出來了,那這耿玄輸定了。」
擂台上,耿玄仰頭看著那尊金色大鼎,表情終於變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打過無數場架,還是頭一回在築基期的擂台上看到真寶。
這玩意擁有金丹期法寶三成的威力,不是築基修士能抵擋的。
「葉師妹。」
耿玄苦笑了一下,
「你確定要用這個?」
葉輕雲飄在半空,沖他咧嘴一笑。
「耿師兄,你這話說的,東西造出來就是用的,留著又不能下崽,而且我說句實話,您這實力確實強,我不用真寶,打不過,所以為了贏,我只能下血本了。」
她頓了頓,笑容里多了一絲狡黠。
「再說了,這可是咱們內門大會,全宗門的師兄弟姐妹都看著呢,我要是輸得太難看,那多沒面子。」
耿玄沉默了一下後,然後苦笑了一聲。
「哎!好吧,那我認輸。」
因為這玩意一旦落下,她必死無疑,所以肯定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