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看著葉輕雲,心裡一陣無語
他感覺葉輕雲怕是沒少幹這種事情,這話說的叫一個嘴順,這可不像是大宗門弟子的作風,分明就是個生意人。
陳道臨見過的天才弟子多了去,但像葉輕雲這種,把「修煉」和「做生意」完全結合起來,打完架還得盤算從敵人身上回本回利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哎!這小丫頭,是個做生意的料啊。」
陳道臨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聲。
「要是能拉來給宗門做生意,那我們明月閣每年的收益怕是得翻上一番。」
但轉念又一想,就這四個丫頭的性子,別說給宗門做生意了,她們不給宗門惹事就謝天謝地了。
葉輕雲和林惜雨那就不用說了,走到哪哪出事,惹事能力絕對是天南國年輕一輩里排得上號的。
蕭沐雪倒是穩重,但問題是,她穩重的方向不對,她是「穩重的看著那兩個惹事,然後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護短」的穩重。
蘇靈風也一樣,平時看著最冷靜,可一旦葉輕雲和林惜雨出了事,她絕對第一個分析局勢、制定對策、果斷出手,絕不帶半點猶豫的。
四個人就是一個鐵桶,外面看著亂七八糟,裡面的架子結實得很,撞上去才知道疼。
說到底得想個辦法,讓他們收收心,別那麼野了。
陳道臨想到這裡,忍不住又搖了搖頭,這事情以後再說。
飛舟在雲層中飛了大半天,前方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連綿的黃色山嶺,那就是黃風嶺。
黃風嶺的地形很有特色,滿山遍野都是黃褐色的岩石和沙土,常年被風沙籠罩,遠遠看去就像一片黃色的海浪。
黃風門的山門就坐落在黃風嶺最深處的主峰上,層層疊疊的殿閣樓宇沿著山勢錯落排列,說不上多氣派,但也算有模有樣。
葉輕雲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兩眼,然後轉頭對劉准說道:「劉前輩,你之前說他們搶了咱們多少東西?」
劉准連忙上前一步,掰著手指頭算帳。
「回閣主的話,靈石被搶了大約一兩百萬吧,各種材料加起來值個也有個上百萬,還有法器丹藥什麼的,總共加起來,老朽估摸著至少有個大幾百萬。」
葉輕雲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一句。
「那他們把咱們營地砸了,這個損失怎麼算?」
劉准愣了一下。
「這個,營地建築和陣法的損失倒是不算什麼,可就是重新搭起來需要時間。」
葉輕雲嘆了一口氣。
「那,黃風門的人就更不能弄死了,得全部留著給我當苦力。」
飛舟繼續往前飛,距離黃風嶺越來越近。
門內的廣場上,十幾張大桌子一字排開,上面堆滿了從天涯海閣搶來的各種材料,靈石堆得像小山,丹藥瓶子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法器更是一件接一件碼得整整齊齊。
黃風門的弟子們圍在桌子邊上,一邊清點一邊歡呼,有幾個年紀小的弟子甚至已經在盤算自己能分到多少了。
「哈哈哈,這一次賺大了,這天涯海閣還真是富得流油啊,光靈石就有幾百萬,還有這麼多材料。」
「可不是嘛,那個營地里的倉庫,一開啟我眼睛都看花了,全是好東西。」
「聽說天涯海閣是幾個小丫頭建的,你說她們哪來的這麼多好東西?」
「誰知道呢,反正是便宜咱們了。」
但跟廣場上的熱鬧截然相反的是,黃風門後殿的議事廳內,氣氛卻並不輕鬆。
門主羅欽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一口都沒喝,只是盯著茶杯里的水面出神。
他左手邊坐著大長老,右手邊坐著二長老,都是金丹後期修為,再往下是三長老黃彪和四長老趙鶴,金丹初期和金丹中期。
五個人,黃風門的最高戰力,此刻都在議事廳里,但誰也沒開口說話,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最後還是三長老黃彪先憋不住了。
「門主,我總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啊。」
黃彪摸了摸自己那張橫肉臉,難得正經的說道。
「這天涯海閣只是一個散修勢力,但你們想想,一個散修據點,哪有那麼精密的陣法,還有傳送陣,這哪是什麼散修能搞出來的?我還是感覺背後有人。」
二長老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不太對勁,我們之前打探到的訊息說,天涯海閣背後有元嬰修士坐鎮,雖然一直沒得到證實,但空穴不來風,萬一真有呢?」
四長老卻有些不以為意。
「有元嬰修士坐鎮又怎樣?我們黃風門也有護山大陣九轉風沙大陣,一旦啟用,元嬰初期來了也打不破,再說了,元嬰修士也不是大白菜,哪那麼容易碰到?」
大長老羅峰一直沒說話,此刻才緩緩開口。
「怕就怕對方不是普通的元嬰修士。」
這句話一出,議事廳里一下子安靜了。
羅欽放下茶杯,環顧了一圈四位長老,語氣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我也覺得這事確實不太對勁,天涯海閣那幾個小丫頭,我派人查過,但查不到任何底細,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這種人,要麼是真沒什麼背景,要麼就是背景大到我們查不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們動手之前,也確認過了,天涯海閣跟金陽商會只是生意上的合作,沒有更深的關係,可問題是,除了金陽商會,她們還有沒有別的靠山?我們不知道。」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擔憂。
羅欽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幾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我早就做好了準備,護山大陣隨時可以啟用,門內的鎮宗法寶也備好了,還有師父,確實沒辦法,可以把師父喚醒,反正師父當年自封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解決麻煩。」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然後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望向殿外某個方向,瞳孔驟縮。
「有元嬰強者,正快速朝我們黃風門飛來。」
羅欽的聲音沉得嚇人。
四位長老同時站了起來,臉色齊變。
「什麼,什麼修為?」
「不好說,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羅欽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這是黃風門的護山大陣令牌。
他將靈力注入令牌,令牌猛然亮起,一道黃褐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片籠罩整座主峰的黃沙光幕。
九轉風沙大陣,全力啟用。
整座黃風嶺瞬間被一層厚重的黃沙覆蓋,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山門外的天空變成了一片混沌的黃色,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裡面有任何建築。
而此刻,葉輕雲他們的飛舟,已經看到了黃風門了。
葉輕雲看著那層翻滾的黃沙光幕,嘴角抽了抽。
「還挺謹慎的,老祖,看來他們是察覺到您的氣息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陳道臨,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您老人家怎麼不完全遮掩氣息啊,讓這幫傢伙提前有了防備。
陳道臨白眼一翻。
「有那個必要嗎?我堂堂元嬰初期巔峰,藏頭露尾的像什麼樣子?再說了,這黃風門雖然有點底蘊的,但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不過說著說著,他突然話音一轉。
「我建議不如先談談,讓他們把搶來的東西交出來,再賠點損失,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畢竟我出手也是要消耗力量的。」
葉輕雲一聽這話,堅決搖頭。
「不行不行,老祖,您可是收了錢的,說好拿下黃風門的,您可別賴帳啊。」
陳道臨被她這話噎得嘴角直抽,最後苦笑了一聲。
「好好好,你這小丫頭,還真是報復心強啊,老祖我今天就給你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說完,他身形一晃,一個瞬移就出現在了黃風門護山大陣的正上方。
陳道臨懸停在半空中,雙手負在身後,月白色的長袍在狂風中飛舞,他還沒有釋放力量,那些風沙一靠近他三丈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了。
接著,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轟!
一股鋪天蓋地的元嬰威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憑空出現在黃風門頭頂,整座黃風嶺的地面都跟著往下沉了一寸。
同一時間,一尊巨大的能量法相從陳道臨身後緩緩升起。
那法相通體散發著月白色的光芒,足有幾十丈高,面容模糊但氣勢駭人,一雙巨大的手掌垂在身側,彷佛隨便一撥就能把整座山峰抹平。
那是元嬰期修士的標誌,元嬰法相。
法相升起的瞬間,黃風門外圍那層九轉風沙大陣的光幕開始劇烈顫抖,黃沙光幕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隨時都要崩潰一般。
葉輕雲等人站在飛舟上,仰頭看著那尊月白色的巨大法相,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這才是大佬的出場啊,看看這排面,看看這氣場,根本不需要什麼七彩霞光漫天花瓣,往那一站就是天崩地裂。」
林惜雨一邊感嘆一邊扭頭看向蕭沐雪。
「老大啊,你趕緊修煉,修煉到元嬰後,我們也能裝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