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一身的妖力波動沉重如山嶽,周身隱隱有法則神鏈纏繞,赫然是一頭已經修到了玄仙初期的上古異種凶獸!
「嘶——!」
黑水玄蛇吐出猩紅的信子,發出一陣狂暴的神識咆哮
「玄門的小輩,崑崙後山也是你這等天仙雜毛能來的地方?滾回去找你家長輩吃奶,再敢多看本座的靈藥一眼,連皮帶骨將你吞了化作糞土!」
凶獸雖然未化出人形,但到了玄仙境界,早已通曉神識傳音。
它常年在潭底守護這株九葉龍涎草,只等第九滴龍涎玉露徹底圓滿,便要一口吞下藉此褪去蛇皮化作玄蛟。
陳衍這般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在它看來無疑是奪道之仇。
陳衍站在岸邊,狂暴的腥風吹得他身上的素白道袍獵獵作響,但他面色不見絲毫慌亂。
「道友修行不易。」
陳衍語氣平緩,聲音穿透狂暴的風浪傳了上去
「這株九葉龍涎草我志在必得。我取九葉與露珠,留下草根給你,再贈你三瓶療傷固本的純陽靈丹,抵你萬年看守之勞,如何?」
「放你娘的狗臭屁!」
黑水玄蛇勃然大怒,巨大的蛇尾猛然抽裂虛空,捲起滔天的極寒凍氣
「區區天仙初期的小輩,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慚!死來!」
呼啦!
玄蛇巨口一張,一道漆黑如墨的寒煞水柱如同決堤的洪流,夾雜著蝕骨銷魂的劇毒,鋪天蓋地朝著陳衍當頭砸落下來!
這一擊不僅威勢驚人,水柱所過之處,連虛空中的靈氣都被凍結成了黑色冰渣。
若是一尋常天仙在此,面對這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含怒一擊,單是這股冰煞威壓便足以將其凍斃當場。
陳衍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後退,甚至連腰間的戊土玄心佩都未曾主動激發。
右手並指如劍,丹田深處那朵被降伏的太清三昧真火轟然被引動!
噗!
一團紫、金、青三色交織的本命真火自他掌心呼嘯而出,化作一道十餘丈寬的火牆,硬生生頂向了那道黑色水柱!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在深澗中迴蕩!
冰與火在半空中劇烈碰撞,白茫茫的灼熱蒸汽瞬間將整座寒潭完全籠罩。
三昧真火神妙無雙,雖然只是陳衍初掌的火種,但位格高得嚇人,硬生生將那霸道絕倫的寒水毒煞蒸發了大半。
然而,境界上的鴻溝終究無法輕易抹平。
黑水玄蛇畢竟是玄仙初期的異獸,妖力渾厚如汪洋,且坐擁萬年冰潭的地利優勢。
蒸發了半柱香時間,殘存的寒冰巨力依舊震得陳衍身形微微晃動,體內氣血一陣激盪。三色火光雖然沒有熄滅,但也被壓製得向後退縮了數丈。
「哈哈哈!本座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原來不過是借了長輩一縷道火的愣頭青!」
黑水玄蛇在濃霧中獰笑,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盤旋蓄力,龐大的陰影再度遮蔽了天空:
「火性倒純,可惜你法力太淺!本座一口黑水煞氣便能耗死你!」
吼!
玄蛇再度昂起巨首,全身黑鱗倒豎,潭水瘋狂湧入它的腹腔,腹部鼓脹如球,顯然是在醞釀更加狂暴的殺招。
若是換了尋常修士,此刻唯有拿出通天賜予的九玄天陽真精搏命,或者借玉虛佩逃命。
但陳衍站在原地,沒有拔劍,也沒有祭寶,反而閉上了雙眼。
腦海之中,【丹道奇才】的推演能力催動到了極致!
玄蛇周身的血氣流向、經脈分布,甚至每一處妖力的迴轉節點,在他識海中被迅速拆解成了一張詳盡無遺的藥理脈絡圖。
「天下萬物,生克迴圈。」
陳衍在心底飛速推演
「此蛇常年沉在陰潭,體內積攢了數萬年的至陰寒氣。蛇膽在七寸偏右三分,乃是極陰之樞紐;周身鱗片之所以堅硬如靈寶,全靠它吞吐的黑水黏液中和了玄鐵精氣……」
「至陰者,最畏內燥;極寒者,最怕暗沸!」
陳衍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剎那間鎖定了深澗絕壁向陽處的一片亂石堆。
那裡生長著十幾株不起眼的暗紅色小草,形如雞冠,通體生滿細密的硃砂小粒——後天烈陽硃砂草!
而在硃砂草旁邊的石縫裡,還掛著幾根乾枯發黑、散發著刺鼻腥氣的藤蔓——穿腸斷煞藤!
這兩樣東西,在尋常修士眼裡,不過是毒蟲都不願碰的低劣毒草與雜物,扔在路邊都沒人多看一眼。
但在陳衍眼中,這兩味東西搭配在一起,就是一把無形無影、專門破這黑水玄蛇命門的大道刮骨刀!
「給我起!」
陳衍身形化作殘影,腳踏玄步,避開玄蛇當頭砸落的毒水風暴,反手凌空一攝!
狂暴的掌風瞬間將絕壁上的十幾株烈陽硃砂草與半截穿腸斷煞藤連根拔起,穩穩抓在左手之中。
黑水玄蛇見陳衍在生死關頭居然分心去拔地上的野草,猩紅的蛇眼中滿是嘲弄:
「死到臨頭還貪圖雜草,玄門的弟子果真是一群蠢貨!」
話音未落,玄蛇大口猛張,積蓄到頂點的萬丈黑冰寒煞,化作九條狂暴的黑龍,撕裂空氣朝陳衍絞殺而來!
「是不是蠢貨,你咽下去便知!」
陳衍面對那九條呼嘯而來的黑冰惡龍,神色沉凝如鐵。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左掌攤開,右掌之中的三昧真火猛然倒扣上去!
無鼎!無爐!
虛空煉丹!
以手掌為鼎,以三昧真火的文火為引,以自身強橫的純陽神識為蓋!
【丹道奇才】的神威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烈陽硃砂草中的極燥火精,在接觸到三昧真火的剎那本該被燒成灰燼,卻被陳衍以極為巧妙的藥理手法,瞬間順著斷腸藤的劇毒汁液包裹住。
去皮、剔骨、融煞、合相!
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兩味粗淺藥草連半點藥香都沒來得及散發出來
便在真火的煅燒之下,被徹底碾碎成了一捧比飛塵還要微細百倍、完全無色無味的暗青色粉末!
化鱗燥元散!
「去!」
陳衍猛地一甩袖袍,那捧微不可察的藥粉藉著四周狂暴的極寒風浪,無聲無息地散入了整座黑風澗的大氣與飛揚的水霧之中。
那九條張牙舞爪的黑水寒龍已經衝到了陳衍面門三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