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插畫師發展的方向，無非就是遊戲美術、動畫/動漫、繪畫出版/輕小說圖片插畫、品牌設計。
但是這裡面在白鳥世一看來，最好的發展方向就是做遊戲美術設計、動漫動畫，畢竟後面幾種，要麼是賺錢賺得少，要麼就不是一般插畫師能夠染指的，競爭太過激烈了。
更不要說現在在AI的衝擊下，很多產出低質量作品的畫師都已經被淘汰掉。
想要從事遊戲美術設計，人物建模設計，要麼是科班出身，要麼是積累出了足夠的名氣。
而芽衣兩個都不占。
就以自由人插畫師來說，要持續產出高質量的插畫，並且盈利達到可觀的數目，才會有可能被像樣的遊戲公司挖走。
科班出身這個，芽衣都不上學的……
雖然芽衣已經從事插畫師四年多了，實力上能夠獨自接單價在20W円的角色建模單子，也出了幾個人氣不錯的虛擬偶像皮套作品。
可還是不夠看。
在整個行業里，大概是中上水平，即便白鳥世一覺得，只要給芽衣足夠的時間，她說不定真的能夠在畫師行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現在來說，還是為時尚早了。
實力成績在這裡擺著，白鳥世一覺得就算是有公司來找芽衣，未必是什麼相關市場行業里紮根多年的老牌公司，或者是什麼知名公司。
「會不會是什麼垃圾騙人的郵件？」
他不禁這麼問道。
「……」
白鳥芽衣歪了歪頭，沒有回答，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世一不知道的話，我也不可能知道。
少女臉上茫然的表情分明就傳達著這樣的信號。
「一會兒吃完飯，把郵件給我看看吧。」
「好。」
芽衣點了點頭，而後仿佛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她眼睛轉了轉問道：
「世一，昨天那個女人，今天有繼續纏著你嗎？」
「嗯？」
白鳥世一手上的動作一頓，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羽生美雪。
回頭看她正盯著自己，還以為她是擔心羽生今天也會找過來，於是道：
「不會啊，我跟她本來就不熟，昨天她就是來探病的。」
「……」
看著白鳥轉過頭去，芽衣精緻的瑤鼻皺了皺。
騙人。
你後背上全是那女人的味道。
…………
盛好飯菜，坐在桌前。
白鳥世一一邊喝著湯，一邊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芽衣。
目光從她被湯漬浸得發光的紅唇上划過，他忍不住輕聲問道：
「芽衣，邀聘郵件上有說可以居家工作嗎？」
聞言，芽衣剛剛夾起牛肉的動作一頓，她眨眼思索了兩秒，而後看向白鳥世一道：
「沒有說。」
「那……要是需要去公司的話，就算了吧？」
白鳥世一試探性地問道。
如果白天羽生美雪沒有和他說考慮讓芽衣接觸外面世界這種話，他連問都不會問。
不能居家工作，就放棄。
這沒什麼好說的。
芽衣這次沒像以往那般點頭同意，她猶豫了片刻問道：
「世一不能去嗎？」
「我還要上學吧，大學雖然課程不會有很多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哦。」
芽衣應了一聲。
重新低下頭，但這次她沒有繼續吃飯，而是盯著飯碗沉默了幾秒，又問道：
「世一是不喜歡畫畫、不喜歡畫畫之類的工作嗎？」
「嗯？」
明顯沒想到芽衣會繼續問，白鳥世一不免有些意外，他下意識道：
「倒不是不喜歡，只是……以後沒有想過在這方面有長足的發展。」
「……」
空氣中沉默了兩秒，白鳥芽衣舔了舔嘴唇，重新夾起碗裡的牛肉咬下。
我還以為，能幫到世一……
…………
果然和白鳥世一想的一樣，發郵件給芽衣的公司並不是目前遊戲行業內知名公司。
儘管郵件里發了一大長串像模像樣的公式化邀請，但他上網一查，結果發現這公司註冊的時間還不到一年。
現在是十二月份，這個公司是今年五月份成立的。
Vocal科技株式會社。
不過註冊資金倒是十分令人吃驚，足足有一百五十億円。
白鳥世一沒有開過公司，但一般來說，在日本資本金超過一百億円，就已經算是非常龐大的水平了，能夠達到這個規模水平的，基本都是行業內頭部以上的企業。
如果超過一千億円，那絕對是日本極少數頂級巨頭才能做到的。
「這註冊資金不會是亂填的吧？」
坐在電腦前，白鳥世一皺眉嘀咕著，滿臉詫異地看著這個數字。
他看向網站的防偽標識，確定是專業的查詢公司的網站後，又將網頁刷新了一遍。
依舊是一百五十億。
他又查了一下，發現這公司不僅僅是做遊戲，好像還涉及動漫、直播、網站幾個領域。
思索片刻，白鳥世一又在網上查相關的新聞。
這種註冊資金，如果是真的，那麼絕對是哪個有錢人想要進軍遊戲圈兒了。
應該會有相關的報導才對。
他搜索了一番後，發現果然有一篇新聞在報導這件事。
但是裡面都是講了一些自己能查到的廢話，註冊人什麼身份，之前是幹什麼的，這些信息統統沒有。
「……」
白鳥世一摸了摸下巴，最後照著郵件里對方留下的電話打了過去。
眼下是晚上七點，但電話沒有響幾秒便被接通。
詢問了一番，和白鳥世一預想的完全不同，對方明顯是考慮過芽衣網絡插畫師的身份，對於是否去公司定點工作這個根本沒有要求。
完全可以居家，甚至可以私下接稿子，但是必須優先配合完成公司分配的任務。
白鳥世一深入地問了一下具體的工作內容，結果發現，對方招聘芽衣的工作內容是參與遊戲內的海報和畫面設計，根本和人物建模沒有半點關係……
這種工作就算是一年半之前的芽衣，也能夠勝任。
甚至對方還說會簽署一些知名IP的單子，交給芽衣，並且可以署名。
聽到這裡，白鳥世一不禁有種這個遊戲公司想要造星的感覺。
不過要求也很多，比如之後在網上的身份要聲明自己隸屬的公司，還有每個月要完成公司下發的固定指標，沒有完成會扣績效獎勵……
「不過很多東西我覺得還是要線下見面商量，您覺得呢？如果您感興趣，我們可以約個時間線下具體談談。」
「好。」
聽著對方天花亂墜地說了一堆，白鳥世一心裡卻還是保持著質疑。
畫餅誰都會畫，能吃到嘴裡才是真的。
見白鳥世一掛斷電話，芽衣將兩腿壓在屁股下，雙手放在身前，盯著他問道：
「世一，你覺得怎麼樣？」
「嗯……我感覺沒有必要。」
白鳥世一想了想如此說道：
「就剛才他們說的好處來看，無非就是，你現在每個月的收入會比之前更穩定，薪資說是每個月在50-60萬之間，而且還有說要給你提升名氣的意思，但是……」
「我還是覺得沒必要。」
「為什麼？」
「主要是因為……壓力很大吧，雖然現在自己找稿子比較麻煩，也不太穩定，但是其實芽衣你不想接稿可以盡情地休息，但如果真簽公司了，壓力就完全不一樣了吧。」
白鳥世一一本正經地和芽衣解釋了一遍上班和自由職業的差距。
他主要考慮的還是芽衣的病況。
上班本身就是一件很反人類的事情，到時候因為壓力大，心理問題更嚴重了，那完全沒必要。
最後，白鳥世一放下手機，看向芽衣道：
「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所以說，我感覺要不就算了，你覺得呢？」
他真的準備養芽衣一輩子。
而出乎他意料的，芽衣這一次低下頭沉默了許久，她咬著嘴唇，扣著拇指指甲。
看著芽衣這副明顯十分糾結的模樣，白鳥世一不禁問道：
「怎麼了？」
芽衣終於抬起了頭，眼眸里泛著愁，低聲道：
「可是，世一大學以後，需要很多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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