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了,白鳥世一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變化,左手將那一沓照片和資料攬在腰側,快速起身繞過屏風走到門口。
再次拒絕侍女給自己換鞋,他蹲下來。
只是,在剛穿好一隻鞋後,他動作突然一頓,仿佛想起來什麼。
他扭過頭,看向坐在屏風後的身影。
屏風擋著,只能看到黑川千鶴朦朧的身影,好像是保持著半躺著的姿勢,不過姿態婀娜嫵媚,在白鳥的看來更像是沒穿衣服。
「那個,黑川小姐,我說服平野之後,該怎麼聯繫您呢?」
白鳥世一問道。
他發出的聲調不算尖銳,但他確定透過屏風,是剛好能鑽進黑川千鶴耳朵里的程度。
的確,兩秒後,他看到屏風後的女人擺了擺手,而後剛才給白鳥世一斟茶、穿著白色和服的侍女在茶桌前伏下像是在寫什麼東西。
片刻後,她挪著身子從屏風另一側鑽過來,將一張的紙條遞到白鳥面前。
「您到時候打這個電話就好。」
「……」
白鳥世一低頭看了眼手機號,順手接過後先是看向黑川千鶴,接著又看了眼身前的侍女。
他心裡明白,這大概率不是黑川本人的號碼。
雖說這樣也能直接聯繫到黑川本人,可這樣要把訊息傳達給她,總是隔了個侍女。
就像做時隔了一道保護層,或許並非壞事,但就感覺上來說並不舒服。
時機未到。
總有一天輪得到你求我的時候。
白鳥世一平靜地點了點頭,將紙條揣進口袋裡,沒再說話,換好鞋後在一眾女人注視下徑直出門。
一出門,凍壞的風仿佛終於尋到些熱氣兒,止不住地往白鳥世一臉上撲,急不可耐地將他身上的溫暖帶走。
脖頸被刺激得直起雞皮疙瘩,白鳥世一卻絲毫沒有避開遮擋的動作,他反倒仰起下巴,露出脖子,一邊迎著風雪,一邊走出小巷。
他漆黑的眸子裡亮著火。
火從胸爐里燃起,順著血液往上躥,最終從眼眶裡冒出來。
如果黑川千鶴只是拿羽生和平野來威脅,或許他只會有些不爽,但後面提到芽衣,提到讓兩人再沒有收入來源的話,讓白鳥世一有些憤懣。
該死!
感受到自己情緒不太對,白鳥世一深吸了一口冷氣,勉強讓自己胸口的火焰壓下去。
做了幾次深呼吸,快要再次走到車站時,他重新冷靜下來。
又站在原地停了幾秒,他忽地『嗤』笑出聲。
想到剛才自己險些沒能壓住情緒,他眼眸里露出思索的神色。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生氣?
聽著月台周遭嘈雜的聲音,白鳥世一站在原地,盯著GG牌沉默。
片刻後,他想明白了些。
只是因為不公平而已。
站在上帝視角來看,如果自己是在沒有超能力之前,便會覺得黑川千鶴這麼做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如果自己是她,想要達成目的,對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用威脅、逼迫的這些手段,這都是理所當然的。
白鳥世一認為即便是聖人,也不會放著背景、家世、天賦不用。
以上總結,黑川千鶴威脅自己再正常不過。
但這有個前提,那就是自己是普通人。
黑川千鶴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認為自己不是和她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採取這樣的策略再正常不過。
可自己和普通人不同,甚至她才應該是自己身下的人,只不過需要些時間而已。
自覺本該擁有同等的待遇,卻被威脅,自己生氣也算正常。
想清楚這些,白鳥世一氣消了許多,反倒是開始想著應該如何弄到黑川千鶴的頭髮。
很可惜,剛才在和那女人交流的時候,他四下觀察周圍,也沒有找到一根散落的頭髮。
黑川千鶴的頭髮保養得很好,又黑又亮,柔順如綢緞,完全不像是平常會到處掉頭髮的樣子。
思索之間,白鳥世一又從口袋裡拿出兩縷頭髮,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其實就現在來說這兩個人弄到黑川千鶴頭髮的機會要比自己多得多。
吃掉這兩個人的頭髮,讓她們找機會幫自己……
在腦子裡預想了一下,白鳥世一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首先,真吃了那兩個人的頭髮,產生的不確定因素就會增加,自己根本不了解對方,到時候會做出什麼超出自己預料的事情也難說。化學實驗裡,如果有多餘不可控雜質,很容易爆炸傷到自己。
其次,不管怎樣,都會暴露自己需要黑川千鶴頭髮的這個事實。
正常人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吃頭髮後產生的效果,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越怕什麼越會來什麼,墨菲定律就是這個道理。
自己這個秘密,白鳥世一準備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
除非自己實在沒有辦法,否則不考慮吃掉那兩個人的頭髮。
還是要找一個能接觸到對方的機會才行。
心裡確定這個念頭,白鳥世一腦海里想起剛才自己詢問黑川必須簽下平野原因時,她臉上那不自然的表情。
這裡面絕對有隱情。
通過平野橘乃說不定自己能夠找到接觸她的機會。
這樣想著,白鳥世一將手上的頭髮連同羽生美雪的診斷書一同放進手提包里。
接著,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照片,環顧四周,最後徑直朝著垃圾分類箱走了過去。
日本就是這樣,普通街邊幾乎沒有面向公眾的通用垃圾箱,路邊只有自動販賣機旁邊有箱子,只不過這些箱子是專門用來收空瓶子、空罐子的。
隨便亂扔垃圾,被監控看到也會罰款兩千円。
除了每個小區有共享垃圾收集點,也就是酒店和車站附近有垃圾分類箱子了。
而扔自家小區下面也不行,小區下的垃圾收集點,只有在對應的日子才會收相應的垃圾。
今天是周六,東京23區範圍內的小區共享垃圾收集點也不收可燃垃圾。
將自己和平野橘乃的日常親密照撕碎,白鳥世一順手扔進標註『燃えるゴミ(可燃垃圾)』的投放口。
做完這一切,白鳥世一拍了拍手,而後拿出手機,調出安藤麻耶的聊天框。
滑動屏幕翻了翻歷史記錄,指尖懸停在一串號碼上。
棒球社上任社長——白石真希。
上次跟安藤麻耶聊完後,對方就將她的聯繫方式發了過來。
「我是白鳥世一,關於平野和黑川千鶴的事情想要和你了解一下……」
他先是打了這行字,但隨後又逐字刪掉,只發了個普通的好友申請過去。
可他一直到等到眼前有一趟列車駛過,好友申請也沒通過。
白鳥世一想了想,再次給安藤麻耶發去消息,準備詢問對方家具體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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