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橘乃想得很簡單。
輸了,勝算就是零。
贏了,勝算就是十。
她不想輸,所以勝算就只能是十成。
可當天報導就將她的話曲解成『令和明日之星、天才少女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此屆甲子園冠軍』。
此話一出,之前被黑川千鶴羞辱,屈服在她淫威之下的一眾人紛紛站到平野橘乃這邊,甚至在網上發了各種看好戲的話。
不過畢竟比賽沒贏,這些人倒也沒有太過囂張。
她便威脅自己隊伍里的一個女生,去勸說平野橘乃在比賽里放水。
這個女孩兒也不是普通的路人,她初中便和平野在一個棒球隊,兩人關係很好,不過她成績要比平野好上許多,最終考上了偏差值平均在六十五分的開成高中。
「大抵是拿前途威脅的吧,橘乃沒有和我詳說,但我想應該是這樣……」
「後來的情況你應該也能猜到,橘乃不可能放水,我們一鼓作氣拿了冠軍,只是後來黑川把棒球部解散,她還是很自責……」
「……」
白鳥世一靜靜聽完,心裡對黑川千鶴的行事風格有了個更清楚的認識。
還真是不擇手段。
抬手摸了摸下巴,白鳥世一思索間覺得黑川當初威脅那女生和現在威脅自己幾乎沒什麼分別。
半響,他不禁嘆氣道:
「難辦。」
聽到他這麼說,白石真希也皺眉,但卻沒搭話。
見狀,白鳥世一試探道:
「這樣來看,橘乃她怎麼樣都不可能和黑川簽合同了,對吧?」
「嗯……」
白石應了一聲,盯著眼前的咖啡,腦海中忽然閃過橘乃提起白鳥時的神情,那分明是一副喜歡的不得了的樣子。
年輕女人一旦全身心投入戀愛里,是沒有理智的,白石心裡清楚這點,擔心眼前的男人到時候勉強橘乃簽合同,她又急忙道:
「就算橘乃願意簽,也是不能簽的!」
她聲調比剛才大了許多,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又壓低聲音解釋道:
「黑川那樣的人……她肯定是還懷恨在心的,當時罵她、嘲諷回去的人有許多,要說真咽得下這口氣,我是不信的。」
「一旦她和橘乃簽了合同,說不定永遠沒辦法逃離她的魔爪了,你也不想看著橘乃她放棄前途吧?」
白石說著,屁股離開了座位,身體前屈,緊緊地盯著白鳥,眼中流出些許乞求的神色。
白鳥避開視線,捧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而後輕聲道:
「我當然不想……可是,我也總不能拿自己和妹妹的生活開玩笑吧?」
頓了頓,他又道:
「前輩,如果你站在我這個位置,黑川用家人威脅你,你會有別的辦法麼?」
「我、我……」
白石真希臉上一愣,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嘆了聲氣保持沉默。
見狀,白鳥世一也不說話。
如果自己沒有超能力的話,目前來看就是死局了。
要麼橘乃為了自己犧牲掉未來,要麼自己為了橘乃犧牲掉自己和芽衣。
也不一定,如果沒有超能力,自己可能根本不會陷入這場風波里,但橘乃應該還是會被黑川追咬著。
不過,仔細想想,白鳥世一忽然覺得黑川千鶴可能比自己之前想的還要惡毒。
她可能未必就真的把寶壓在自己身上,覺得自己真的能說服橘乃。
或許對於黑川來說,就算自己沒說服橘乃,也肯定會和她鬧掰,再也不見都是好的。
甲子園那次是失去友情,這次是失去愛情……
白鳥世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還真是睚眥必報,這女人惡毒的程度,遠超出她的年齡了。
「所以說,白鳥君,你是怎麼想的呢?」
或許覺得空氣中的氛圍壓抑過頭了,也可能想要試探他的想法,白石真希輕聲問道。
聞言,白鳥世一回過神,臉上露出難辦的神色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雖然我們沒有交往,但我也不想要橘乃為難,可無論如何,也要先試著讓橘乃對黑川的態度緩和一下吧?至於後面的,或許我去求一求黑川,說不定會有些轉機……」
怎麼可能會有轉機,那個女人,根本就是沒辦法用語言溝通的。
白石真希想要這麼說,但覺得這樣說了也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只能點頭道:
「只能這樣了。」
「嗯。」
話題中止,兩人在咖啡店前分開。
從咖啡店離開,到電車站時,外面的小雪已經停了。
白鳥世一上了電車,玻璃上映照著他模糊的臉,墜入樓宇間的紅日將玻璃照得金紅,他盯著玻璃沉思著。
嘴上和白石說沒有什麼辦法,但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計劃很簡單,約黑川和平野一起出來談,三個人私下裡,自己有的是辦法弄到黑川的頭髮,就算是找機會生薅,自己也要拔下來。
儘管了解了這個女人陰狠的性格,白鳥世一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想法。
原因有二。
第一,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第二,這女人陰狠歸陰狠,但如果利用好了,自己爬上去的速度可能比預想的還要更快。
破釜沉舟、狹路相逢勇者勝。
眼下就是這個道理。
已經決定下來,白鳥世一也沒有立刻將這件事說給平野橘乃。
他準備明天在學校見到對方的時,再好好聊聊。
說起來,這好像也是一次喜歡程度的測試。
在自身前程和受威脅的戀人之間,她到底會選擇哪個?
白鳥世一心中對答案有些期待。
只覺得如果橘乃選擇了自己,那就說明,她對自己的喜歡,可能和美雪是一個程度的……
這樣想著,他在手機上給橘乃發去消息,告知她明天學校見面後有些事和她聊聊。
「什麼事啊,白鳥君?」
瞬間收到平野橘乃的消息,白鳥世一有些意外,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白石真希還沒有把事情跟她說。
這也算正常,畢竟以她那麼喜歡橘乃的態度,也不會讓她難過。
於是白鳥世一打字道:
「沒什麼,就是學習上的一些事情。」
「這樣啊……」
白鳥世一又敷衍了兩句,電車正好到站,他朝著家裡走去。
只是,他沒能想到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時,忽然收到平野橘乃拒絕的消息:
「白鳥君……在麼?」
「怎麼了?」
「我、我可能明天不能和你在學校見面了……(大哭)(大哭)(大哭)」
白鳥世一大感意外,眉頭皺起,從床上坐了起來,打字問道:
「為什麼?」
平野橘乃:「因為媽媽請了羽生同學來家裡給我補習了!(大哭)(大哭)(大哭)」
白鳥世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