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羽生美雪微微低下頭，黑潤的眸子忽然變得黯淡，右手不自覺地攥緊挎在肩上包的帶子。
白鳥世一看著她這副情緒低落的模樣眨了眨眼，輕笑了一下，隨意將手上的玫瑰花往旁邊一扔：
「好了，現在我也什麼都沒帶了。」
羽生美雪看著他的動作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眉宇間頓時浮現出焦急的神色，連忙到白鳥世一旁邊將落在雪地里的玫瑰花撿了起來。
玫瑰落到地上還沒有兩秒便被撿起，瑩白色的雪花沾在花瓣上，原本嫵媚妖艷的紅色變得更加鮮艷了幾分。
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美雪這副急切模樣，白鳥世一輕聲道：
「撿起來的話，不是會有負擔麼？」
「……」
羽生美雪嘴唇動了動，而後扭過頭，手掌緊緊捏著玫瑰花的枝幹，迎著白鳥的視線道：
「世一第一次送我的，無論怎樣都不能這麼丟了。」
停頓了一下，她一邊起身一邊盯著玫瑰花，輕咬著唇瓣道：
「第一次約會沒有帶禮物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而且，就算是丟了，也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就像是做錯了題，無論是用橡皮擦掉還是用筆劃掉，也都會留下痕跡。」
「……」
羽生美雪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到最後變成了嘟囔聲。
白鳥世一卻是聽得清楚，他不由得垂下視線。
這麼焦慮麼？
或者說，對自己，這麼嚴苛麼？
羽生美雪用做題舉例，這麼說就是完全不給自己一點容錯……
如果是自己的話，完全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什麼犯不犯錯的，只要結果對了就行。
但沒辦法強迫美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考慮事情，他想了想道：
「可是最後看的是分數，也是題目的正確性，將錯誤改正，最後也不影響拿到滿分。」
羽生美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紅唇嚅囁了一下道：
「雖然是這麼說……」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是很在意這種事。」
白鳥世一揮手打斷她的話，直接道：
「在我這裡只要不是在國文考試寫數學公式，英語考試寫國文作文這種原則性的錯誤，我都不覺得有什麼，如果你還是給自己壓力這麼大，把戀愛這件事當成考試題目，一點失誤不許有，那未免也太累了。」
頓了頓，他盯著美雪的眼睛道：
「況且，戀愛這種事，根本沒辦法說得清誰付出的更多吧？不同的情侶定義的標準不同，現在在我看來，幸虧我買了玫瑰花，不然就準備來說感覺今天要差美雪你很多。」
「差很多？」
羽生美雪明顯沒明白白鳥世一是什麼意思，瑞鳳眼眨了眨，反問道。
「嗯。」
白鳥世一點頭，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道：
「美雪今天的妝很好看，花了很多心思吧？」
「……」
大抵是沒想到白鳥世一會說這個，羽生美雪眸子先是一呆，隨後垂下視線，臉頰泛起一抹淺紅。
自己為了約會精心準備這件事被直接說出，羽生美雪只感覺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白鳥世一戳中。
心口又酸又癢，名為幸福的汁液從中緩緩流淌而出，下意識並緊了雙腿。
少女臉上浮現出羞澀的笑容，不敢去看白鳥世一，低聲嘟囔道：
「這是應該的……」
「那我買玫瑰花也是應該的，我又不用化妝，這樣一來就是一筆勾銷了？」
羽生美雪這下再說不出反駁的話，只是小聲道：
「世一太溫柔了。」
「好了，戀愛這種事，誰付出的多付出的少根本無所謂了，來日方長，如果美雪你覺得付出少了，日後補回來就好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估計要聊到天黑也說不清楚。」
白鳥世一直接終結了這個話題。
戀愛里誰付出的多誰付出的少這個問題，他完全不關心。
如果美雪舉的做題的那個例子，他只關心最後自己的目標能不能達成。
就像自己現在擁有能夠讓對方愛上自己的超能力，遇到自己喜歡的女生，不去用超能力白鳥世一隻覺得自己大抵是腦子出了問題。
說什麼沒有超能力對方不會喜歡上自己，難道超能力不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愛上一個人可以是因為才能、容貌、家世、品德、機遇。
既然能因為這些本就不公平的東西，那怎麼就不能是因為自己的超能力？
難道遇到好的事物，自己有能力得到，卻只是因為能力遠超他人，就任憑自己喜歡的人或物被別人拿走？
白鳥世一覺得沒有這樣的道理。
有錢人放著錢不花，讓全家跟著過苦日子；長相出眾的人覺得自己長得太好看了，刮花自己的臉；有才能的人放著自己的才能不用，碌碌無為……
如果真的有人這麼做，那估計會被人罵是精神出了問題，要進醫院的。
自己既然有這樣的超能力，那麼就說明，這一切本就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說什麼強迫了別人的意志，人可以因為有錢有才有顏有巧遇喜歡上一個人，那怎麼就不能在自己擁有超能力喜歡上自己？
難道她們現在喜歡自己是假的？和自己在一起開心激動的不得了是假的？
白鳥世一沒有那麼自卑，他只覺得，會焦慮、內耗這些問題，大抵是因為內心覺得自己配不上。
就像身處高位，卻沒有才能，名不副實，心理慌張膽怯懦弱再正常不過。
可現在有超能力，還覺得超能力不應該屬於自己，那自己還不如找個鐵軌躺上去被軋死了算了。
被白鳥世一結束了話題，羽生美雪便不再糾結。
她抿著嘴，稍微一回想剛才白鳥世一說的那些話便感覺心口一甜。
他先是扔掉了玫瑰花，接著又說自己付出的更多，無非就是不想要讓自己難過……
世一喜歡我……
儘管白鳥世一沒有說，但這樣的想法在少女心中緩緩升起。
手掌捏了捏被剃掉刺的玫瑰花枝幹，羽生美雪打開包。
白鳥世一目光朝里看去，美雪的挎包不大更像是裝飾品，裡面也沒有什麼東西，無非就是幾盒化妝品和紙巾還有唇釉。
即使是這樣，放一支玫瑰進去還是顯得太擁擠。
可美雪還是小心地將其裝進去，放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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