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兔互相追逐著，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之外。
宋持看著那片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靈田，呆若木雞。
直到晌午時分，怒氣未消的宋持一怒之下煮了五斤仙芽稻米，將所有火氣通通化為食量。
只是在狂炫了十碗靈米飯後，他再也撐不下去，最後捧著圓鼓鼓的肚子，躺在床上哀嚎。
片刻之後，絲絲縷縷的靈氣自下腹升起，匯入經脈，融進四肢百骸。
不過兩息，靈氣越聚越多，越走越急，最終匯成一股如滔滔江水般的雄渾靈力，沿著經脈奔襲，不斷沖刷全身的竅穴。
宋持心中驚駭莫名，連忙坐起來盤膝打坐，試著以引氣決引導控制那股靈力。心中後悔不已，方才就不該拿仙芽稻米出氣，到最後禍害的還是自己身體。
那股靈力繼續遊走，在進入丹田後，於氣海中高速旋轉起來，很快便如龍捲風般，形成一個又深又長的漩渦，吸納著源源不斷湧入的靈氣。
外面世界的靈氣彷佛受到感召一般，不斷從四周湧來，滲入宋持體內。他的每一條經脈都在膨脹，每一寸肌膚都在撕裂，整個人彷佛隨時要炸開一般。
「啊——」
宋持忍不住狂吼一聲，靈氣匯聚已到達極限，終於一鼓作氣，衝破壁壘——
鍊氣五層，達成！
宋持精疲力盡，硬撐著身體不倒，又調息約一炷香，才收了功緩緩站起。
方才他莫名其妙突破境界，整個過程十分兇險，絕不亞於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此刻擦了擦額頭汗珠，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神識內視，氣海中靈力充沛，四肢充滿力量，如今再施展風箭術的話，恐怕連續來十次也沒問題。
看來仙芽稻所蘊含的靈氣對修為幫助極大，他方才只是吃一次便能直接突破。
若是天天吃呢？不敢想像。
如今靈田裡可將近兩成是仙芽稻，只要沒有天災人禍，怎樣都吃不完。
一想到靈田，便聯想到被師妹糟蹋了那麼多的仙芽稻，宋持頓時又肉疼起來。
他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回房沖洗，換上一身乾淨衣服，這才回到靈田裡。
在檢查了一番後，宋持心裡稍稍安定些。
方才那聽風兔啃咬的稻子倒也沒多少，損失最大的是師妹為了追那該死的兔子，一路踩踏出來的那條長直線，粗略估計，至少損失兩三百斤仙芽稻。
這敗家娘們！
大日當空，映照著靈田裡的一道瘦長身影。
那人一邊彎著腰修復稻苗，一邊口中念念有詞。此時如若有人靠近些，便能聽到諸如「死兔子！敗家娘！」的叫罵聲。
……
入夜。
明月當空，萬里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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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作了一天的宋持，拖著疲憊飢餓的身體回到房間。
飢腸轆轆的他，拿出中午吃剩的仙芽稻繼續吃。好在這仙芽稻口感香甜，雖然上一餐吃撐了，此時再吃也不會膩。
感受著體內又是絲絲靈力的攀升，宋持的疲憊之感也漸漸消散。
他沒敢吃多，用過兩碗後果斷放下筷子。
仙芽稻真是好東西！
有了上午的經驗，宋持這次提前運轉引氣決，將新生靈力引導至各竅穴中，猶如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進入營房靜待指令。
待到運轉幾個小周天，整個人已精神煥發，比早上剛起床時還要有勁。
他滿意地站起身，開啟房門，往後山走去——收穫靈石的時間到了。
月光明媚，將萬物照得一片光明。
宋持走在小徑上，發現今夜格外安靜，連平日裡最鬧騰的夜梟也沒出聲。
到了後山靈脈，他如常地敲下十塊靈石胚，也毫無意外地沒有發現進化靈石。
復上薄土，做好記號後，宋持特意在附近兜了一圈。
自見到天衡宗李智進入院裡後，宋持對自己的行蹤更加小心警惕。
不然的話，靈田還好解釋些，若連後山靈脈都被人窺了去，那等待他的，便是滅頂之災。
要是師娘能順利突破到築基四層就好了。
到時可以重啟護山大陣，不但靈脈、靈田都能遮掩。就算是囚靈陣，也能直接破掉。哪怕天衡宗事後追溯，築基中期的修士也敢與之對話，不像剛開始那樣任人宰割。
一想到這，宋持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內院方向，心中暗暗祈禱起來。
也不知道師娘閉關的情況怎麼樣了，聽說築基修士突破時，一般會有天地異象的。
至今沒看到，估計師娘仍在默默努力中。
宋持轉過身，往來路走去。
空中的明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西落去，光影移動甚至驚起一群飛鳥。
「啾啾啾——」
熟悉的鳥鳴聲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宋持皺眉看去，發現空中鳥兒越聚越多，粗略估計有上百隻，而且種類各不相同，嘈雜的鳥聲響徹山間。
他心中暗忖：「話說，以前也沒有這麼多鳥啊？難道跟靈脈復甦有關？」
宋持眯起眼，抬頭觀察了片刻。這群鳥來得古怪，也確實吵得煩人。
「鬧什麼鬧啊！」他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群鳥忽然四下擴散，密密麻麻的影子遮住了頭頂的天空，兩息後又迅速落入那片樹林，林間影影綽綽，幾乎所有的樹上都站滿各種鳥。
看到這一幕，宋持頓時怔住。
只見百鳥全都朝著一棵四五人合抱粗的巨樹，做出低頭膜拜的動作。
這是？
「嚦嚦——」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異常的鳥鳴劃破夜空，像是金屬在硬物上划過，餘音裊裊，震得人耳膜發麻。隨著這一聲起，所有鳥都停止鳴叫，四周頓時靜寂下來。
隨後，巨樹頂上緩緩走出一隻鳥來。
形狀像雞，但個頭要大上好幾倍，黑白羽毛相間，在月光下覆著一層淡銀色的光暈。細看之下，兩隻眼睛赫然都有兩個瞳孔，如同重疊的月輪，靈異非凡。
那是……重明鳥？
宋持曾讀過萬獸錄，其上有云：
「重明鳥，上古靈禽，形似雞而體大數倍；目有雙瞳，能識虛妄，驅邪避祟；羽分黑白，相傳每年脫落一次，其羽可避百祟。有重明棲處，三年內必出異象——或靈脈萌動，或地火新生。」
重明鳥看了宋持一眼，然後振翅飛起，沒入月色之中。群鳥紛紛低下頭，等它飛遠後才四散飛走，四周恢復了寧靜。
宋持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雙眼睛他在夢中見過。但夢中的目光猩紅、邪魅凶戾，而這雙目光沉靜、清明，且帶著一絲最尊貴、傲然的氣息，彷佛是來接受朝拜的君王，怎麼看也不像是同一隻。
他想了半天沒有任何頭緒，轉身往回走。
腦海中有兩個聲音一直爭吵：
「是同一隻！」
「不是同一隻！」
「也許只是在提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