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車窗外倒退的路燈在夜色里迅速滑過，像數顆隕落的流星轉瞬即逝。
霍庭琛坐在車裡，丁霓見他一直沉默，忍不住抿唇。
「你也認為是我報復尤秘書的？」
這麼多年兩人之間早就建立了默契，丁霓心裡的縫裂開了，她覺得霍庭琛似乎沒有以前那麼信任她。
「辦案是警察的事，你的事就是霍家的事……」
霍庭琛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座椅扶手，丁霓嘴角的緊繃鬆懈了下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口袋裡，霍庭琛的手機響了兩下，他低頭，屏幕的藍光反襯著他的臉，點開的信息內容讓他的表情立刻沉了幾分。
「霍總，盛太太的信息被列為保密項，除了她的名字之外，所有的私人資料都無從查起，包括她的過去，盲猜她的身份不只是霍太太那麼簡單。」
霍庭琛指腹在屏幕上輸入了幾個字後，發送，熄屏。
丁霓將目光從他的動作上收了回來：「交流會時尤秘書突然就衝出來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幾天後又被發現在我們公司的地下車庫裡。
就這麼巧，盛太太和盛家大小姐路過發現了她報警了，尤秘書死了我成了重點懷疑對象？庭琛，我跟盛太太無冤無仇，她為什麼？」
「不是她……」
一句話，丁霓的懷疑戛然而止。
霍庭琛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了一支含在嘴裡，沒抽。
丁霓表情一滯，很快把話風轉了回來：「我也覺得不太可能，只是巧合太多了，而且我覺得她很不喜歡我。我們並沒有得罪她，不是麼？」
車內溫度漸漸升高，霍庭琛有些煩躁的扯鬆了領結，腦海里浮現的是蘇沫那張冷淡又絕美的臉。
提到尤秘書時，她連眉眼都不曾有過一絲反應，好像是真的不關心。
丁霓久久沒有得到霍庭琛的回應，識趣的不再多話……
她覆在身旁的信息里躺著跟霍庭琛近乎相似的內容。
「霍太太，盛太太的身份信息空檔留白，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見諒。」
她轉臉看了眼邊上的男人，他正在閉眼休息，。
丁霓微微勾唇，是她過度敏感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根本不能撼動她什麼，最多搞點小動作罷了。
丁霓長指輕點屏幕：「知道了，不用再查。」
她將不屑的情緒隱進夜色，車窗外的流光偶爾划過她的臉，映照出的自信又多了幾分。
……
蘇沫回家後聽見昭昭的房間時不時傳來歡笑聲。
她做了個果盤送過去，發現昭昭正在跟人視頻聊天。
「媽咪，你回來了。」
昭昭聽見動靜，發現是蘇沫，興奮的跳下椅子直接撲進她懷裡。
「很晚了，還不休息，跟誰聊天呢？」
蘇沫看了一眼昭昭的電腦，一個帥氣的小男孩的臉正懟著屏幕，霍凜也看見了蘇沫。
她一把將昭昭摟在懷裡，目光掃過來時，霍凜眼神里閃過一絲羨慕和落寞，「啪」的結束了視頻通話。
「跟霍同學啊，他也想買一套賽車的模擬器，我可以教他呢。」
昭昭很興奮，看得出她跟霍凜相處得很不錯。
「咦，霍凜呢？」
她正準備繼續跟霍凜聊天，發現對話框不見了。
蘇沫看時間也不早了，催促：「吃完水果，明天去幼兒園再聊，霍同學也要早點休息啊。」
昭昭很聽話，低頭慢慢啃著哈密瓜，並含糊不清的關心蘇沫今天的派對玩得開不開心。
蘇沫認真想了下，除了霍庭琛出現的不可理喻外，整體還好。東西好吧，能吃到在京市賣得價格很高的海鮮，海風也很舒服。
她還喝了點酒，沒人知道她蘇總師的身份少了很多來攀交情的應酬，她只是盛太太，一個靠臉依附男人的花瓶。
這個花瓶蘇沫當得很舒心，不需要帶腦子去衡量每個人的價值，聊天也輕鬆。
昭昭搖頭：「他媽咪大部分時間都不管他的，但是他要完成好多好多功課，只有晚上才能跟我聊天啊。」
蘇沫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不知道像霍凜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功課需要完成的。
她沒有細想：「你也要參加集訓了，乖乖睡覺，嗯？」
昭昭本來還有很多關於霍凜的事想跟蘇沫說，手錶的微信傳來震動，有消息發過來了。
「好的，媽咪晚安。」
快速轉動著明亮的大眼睛，昭昭給了蘇沫一個香香的晚安吻後迅速吃完了水果盤，並且自己動手洗乾淨了還把盤子放回了原位。
今天挺不一樣的，會洗自己吃過的盤子還學會歸位了。
蘇沫這才注意到她似乎把房間也整理了一遍，讚許的點頭：「昭昭長大了也懂事了呢，會收拾東西了。」
昭昭很得意：「我也能自己收拾房間了，霍凜說他就是自己收拾東西的，我也很厲害的吧。」
蘇沫的溫柔有一瞬間的僵滯，昭昭跟霍凜似乎在相互影響，只要是正向的，昭昭多個朋友她也不反對。
「睡吧……」
蘇沫給昭昭掖被子，幫她開了床頭燈後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昭昭見蘇沫走了，立刻鑽進被窩拿出手錶給霍凜回消息。
「我還沒睡，你睡了嗎？」
霍凜那邊幾乎秒回。
「沒。」
他的話很少，昭昭覺得能跟霍凜聊天已經很開心了，她嘰嘰喳喳的，只有霍凜有耐心聽她說完。
幼兒園其他小朋友也喜歡搶話題，邏輯思維還有問題，她覺得他們太幼稚，聊不到一塊去。
可是霍凜同學懂很多啊，會告訴她很多她不懂的知識，她問他什麼他都能回答到點子上，像個百科全書。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呢？」
昭昭抱著手錶，這次霍凜同學卻沒有很快回復，昭昭一直在等，等到打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困……
她覺得自己要開始噴鼻涕泡泡了，又過了幾分鐘，屏幕終於亮了。
「媽媽的懷抱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