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眩暈,無助。
恐懼的情緒縈繞在我的心頭,填補了我的腦海所有空白的地方。
我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絕望。
也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距離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此時我的耳朵里已經聽不到村民們喊打喊殺的聲音。
只能聽到那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
沒想到啊,自己沒有死在鬼的手裡,也沒死在自己趕的屍手裡。
卻是死在了這一群村民的手裡。
絕望和不甘心在心底升起,我很後悔。
看著胖子幾人不斷的掙扎,我心中的後悔和歉意越來越濃。
可我現在也已經是自身難保,除非有奇蹟發生。
就在這時,我感覺一股冷風迎面吹過。
隨著風穿過堂屋,貼在那孩子頭上的滅魂符篆隨風飄搖落了地。
與此同時,那掛在房梁的孩子,突然扭曲的掙扎了起來。
砰的一聲,繩子斷裂,男孩落在了地上。
隨後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站起身來。
跑到了他媽媽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她的媽媽。
這是詐屍?我已經顧不得那窒息感,一臉懵逼的看著那孩子。
不只是我,就連勒住我脖子的村民也愣住了。
趁著他愣神,我回過神來趕緊一蹬腿。
繩子一軟,我連忙大口的喘著粗氣,呼吸著這久違的空氣。
將三人吊在房樑上的那些村民也因為愣神鬆開了手。
胖子幾人掙扎著落地後趕忙爬到了我的身邊。
再度聚首,來不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我們四人再度抱成團背靠著背,警惕的看著那些村民。
雖然這一命是撿回來了,但不知道他們的攻擊還會不會來。
「兒子,是不是他們殺的你?」
其中一個村民,應該是男孩的爸爸,突然指向了我們。
男孩轉過臉看向我們四人。
「不是,不是他們,是一個長鬍子叔叔的人。」
男孩稚嫩的聲音迴蕩在堂屋中。
長鬍子?我們四個可都沒鬍子。
得到了特徵資訊,村民們立馬轉過臉看向我們。
村民們看向我們,我們看向村民,大家面面相覷對視了半晌。
大概是沒看到我們臉上的鬍子,也沒看到剃鬍子的痕跡。
「誤會誤會,真是誤會了啊!」
有村民嘴裡說著對不起的言語朝著我們圍了過來。
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們還心有餘悸,並不敢讓他靠近,警惕的看著他。
「你別過來,有話站在那邊說就行!」胖子揚起了兵工鏟。
村民們趕緊停下腳步。
滿臉歉意的看著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了……」
隨著接連的對不起聲,村民們居然還朝著我們開始鞠躬。
那誠懇道歉的樣子,和剛才一門心思想要搞死我們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看著他們。
誰知道下一秒他們會不會又凶相畢露的對我們下手。
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不過胖子天生是個大心臟,一看到村民們開始道歉,立馬就大聲的叫嚷了起來。
「剛才差點就給哥幾個搞死了!」
「道歉就完了啊?」
「不可能的,這件事不賠錢的話,絕對沒辦法解決!」
賠錢?
聽到這兩個字,村民們立馬面露難色。
「幾位有所不知。」
「我們懷義村鮮有人來,我們也很少會和外界有接觸。」
「所以要錢的話,真的就沒有了!」
聽到沒錢,胖子有些不悅。
「沒錢就完事了啊?要不要我把你們吊在房樑上,你們感受一下啊?」胖子說著就想罵人。
村民們可能也是自知理虧,低下頭沒有反駁胖子。
胖子還想繼續說話。
但我趕緊攔住了他。
「沒事沒事,只要下次別再鬧出這樣的誤會就成了,我們也不要錢,什麼都不要了,我們先走了哈!」
我三言兩語迅速說完,隨後趕緊拽著胖子幾人就往屋外跑去。
一路上我都沒有回頭,直到確定到了村民們看不到的地方後,我這才停下了腳步。
腳步一停,胖子立馬又開始了嘀咕。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剛才多險啊?」
「要是再過一會,哥幾個可都得死在那兒了!」
胖子還是很不甘心。
而且他似乎已經想好了要什麼賠償,繼續說道。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就算不讓他們賠錢,賠點臘肉香腸,或者什麼吃的喝的也行啊!」
這小子還惦記著他的吃的。
我滿心的無奈看向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趕緊拽你出來嗎?」
胖子一臉懵逼的看向我。
「李兄弟,你說清楚點,別說一半藏一半的!」
我點了點頭。
「行,那你們告訴我一下,誰見過有人吊在房樑上幾個小時還能活的?」
聽到這話,幾人的表情明顯有點的不對勁了。
胖子輕咳了一聲:「咳咳,李兄弟,你是說那小孩?」
「原來你還知道啊!我看到那孩子的時候,舌頭都掉出來了,全身僵硬,淤血匯聚在腳下。」
「都已經快出屍斑了,你知道嗎?」
屍體在死亡後一個小時左右會開始僵硬。
三個小時左右淤血會因為重力匯聚到離地面最近的地方。
最終慢慢的變成屍斑。
也就是說,我見到那孩子的時候,他至少在上面掛了兩個小時。
但就是這麼一個死了幾個小時的人。
在一陣風吹過,額頭的滅魂符掉落之後,就安然無恙了。
胖子幾人沉默了下來,估計也是沒有心情再去想賠償的事情了。
我則是繼續補充著說道:「最讓我疑惑的並不是那個孩子。」
「而是那些村民!」
聽聞此話,胖子幾人看向了我。
「那些村民他們怎麼了嗎?」
我整理著思緒解釋說道。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這麼離譜的事情,這些村民像是習以為常了一樣?」
「明明已經死掉的人,死而復生了,他們沒有驚恐,也沒有慌張,反而開始跟我們道歉。」
「好像是他們已經見慣了別人死而復生。」
在此刻,我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周圍。
心裡的問題都是一樣的,這懷義村,究竟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