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魘生

  「哦，怎樣的身世，說來聽聽。」孫老師興致盎然。「對啊，叔，你說來聽聽嘛。」麗娜也頗感興趣。「這個，這個我也是聽旁人說起，每每我問他，他都諱莫如深，總是吱唔帶過。」彭劍表示他也只是道聽途說，難定真偽。

  彭劍聽到的故事是這樣的：說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有一個河北籍的男子移居汨羅湖畔，與當地一女子結婚成家，以打魚為生。後來，女子懷孕，生下沈公子才兩天，一日，沈姓男子清晨正準備外出漁獵，忽碰到一陌生人，該人見其大恐，言之：「我操，沈**，你不是死了嗎？」話音剛落，這個河北男子立時三刻化作一灘膿水，其妻當場被活活嚇死，唯留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沈公子。也是巧，汨羅河畔有一道觀，號普陀觀，觀內一老道正逢經過，即問這陌生人所謂何言。陌生人說，這河北沈姓男與其曾是工友，二人七六年在唐山一建築工地共事。可巧發生了名震中外的唐山大地震，沈姓人氏當場被一鋼筋貫喉，即死。隨後不到兩秒又被倒塌的殘磚碎瓦壓下，其屍身都是月余後才從殘壁斷垣挖掘而出，怎的再次又見到了真身，故而有所驚詫。老道聞言，撫須不止，道：「此為魘。所謂魘，乃人遇突發事件瞬間死亡，無半點瀕死痛苦，其後又不見屍身，故亡者不知己已死，仍以活軀徘徊於世，可與人交談，可經商務工，甚至飲酒歡食，結婚生子，與旁人無異。但，如有人告知，或自身得知死訊，即刻化為膿水。此即為是。」老道文縐縐一番解釋，周邊人等無不目瞪口呆。

  「唔，這裡還有個孩子，這魘生孩兒，十分罕見，必天賦異稟，將來大有所為！諸位，此魘孩無父無母無至親，不如我來收留他，可好？」老道徵詢周邊鄉民意見。好幾個本地人都熟知老道，知道他是個慈悲為懷的大善人，自然是點頭稱好。

  「你剛才說，你這位工友姓沈？」老道喚住那陌生人問道。「是的，沈**。」「嗯，這孩子初生遭舛，父母均亡，為使其身日後順昌，我看他就叫沈靖吧。為人一生，需堂堂正正立身為本，靖原為肅立，符合此意。外又引申使其秩序安定，這也是老衲對這孩子平定這亂世的期許與祝願，孩兒，你就叫沈靖，老衲與你有緣，你且隨我去吧……」老道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旁人解說，不顧眾人側目，懷抱嬰兒飄然而去。

  至此，汨羅河畔就多了這麼一對老少配，他們既以爺孫相稱，又以師徒相待。據說，這位老道傳給沈公子甚多深奧道法；又言老道原本醫家，沈公子開藥鋪才是繼承衣缽。當然，老道早於數年前溘然離世，沈公子取其節餘，與普通少年一般，高中畢業也參加了高考，後於南方某城市讀了一個醫科大，畢業後重返故里，在此小鎮開了這間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