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體力之後,我又試了幾次闖山門,結果那兩個小道童一點也不近人情,接二連三把我掀翻在地。
頭腦冷靜下來,我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授籙」,從小學隨九叔學習的清微道術,到了真格的時候,是一點都沒用,現在繼續硬闖也是浪費時間。
而且那兩個道童不是人,講道理根本行不通。
於是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下山,想先回去找點幫手。
不過,就在下山途中,邂逅一位羊倌,他揹著菸袋鍋,一邊吆喝著山歌,一邊驅趕羊群回家。
而他身上的菸袋鍋,頓時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過去的北方,家家戶戶都有抽菸袋的習慣,因為旱菸可以防蟲,尤其經常在山裡活動的人,身上這種味道令毒蛇聞而生畏,不敢靠近。
羊倌手裡的菸袋鍋和常人不太一樣,表面雕刻著一個古怪的圖案,乍看很像是某種符號,我是道家中人,一眼認出那「狴犴紋」!
《龍經》記載:「狴犴好訟,亦曰憲章。」
傳說狴犴不僅急公好義,仗義執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所以古代衙門口都會擺著兩尊狴犴。
菸袋桿上雕狴犴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與東北「仙府衙門」有關。
早些年皇太極建立奉天之後,就曾有胡、黃、豆、柳、艾夜裡討封,說是皇太極四處征戰,他們兄弟幾個也曾暗中保護,其中黃皮子說,當年皇太極差點被箭射死,就是他擋下來的,隨後還掀開褲子,給皇太極看看屁股上的疤痕。
皇太極知道這是精怪討封,心情一好,答應封他們做官。
誰知道從此以後,奉天城裡經常會鬧胡黃之禍,山精野怪,缺乏管束,一些黃鼠狼禍害莊稼,變成凡人四處尋釁滋事。
事情越鬧越大,傳到皇太極耳中,知道這些山野精怪四處惹禍,於是設立一處仙府衙門,就在奉天城牆根兒下邊,每一代管事兒的,都御賜菸袋桿!
到了現代社會,奉天城牆早已被拆除,仙府衙門也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羊倌生活在鐵剎山附近,有這種寶物倒也不是稀奇事兒,可看他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認出這東西是寶物。
雖然道法不靈,但是我能利用風水、相術。
只是很可惜,這兩種本事,就是秀才的拳頭,打起來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一路小跑,攔住老頭,客客氣氣道:「大叔,我能不能買你的菸斗?」
「這玩意兒是我家祖傳的,你要它幹啥!」羊倌下意識還摟住自己破舊的菸袋鍋,又說:「再說了,你就算想買,出多少錢?」
我本是窮人家孩子,吃住都在火神廟,兜里根本沒有那麼多的錢。
我問他想要多少錢?羊倌伸出手說:「咋說也得三千塊錢。」
我一聽他開價,心裡也著實無比抑鬱。
兜里連三百塊錢都沒有,更別提三千了。
轉念一想,我說:「大叔,要不然這樣吧,我給您看一相,若是看準了,您把菸袋鍋給我,若是看得不准,您轉身就走。」
「看相?你個娃娃今年才多大啊,就學會看相了?」羊倌哈哈一笑,顯得非常不信。
我仔細端起羊倌的面相,長得鼻正口闊,鼻翼八線如刀刻,平時一看就是說話比較算,額頭方正「官祿宮」位置凸起,色澤光亮,眉毛粗重,兄弟宮在前,也是家中老大的面相。
羊倌見我盯著他打量,又問道:「小伙子,看你年紀和我姑娘差不多大,這天也不早了,你要是沒地兒吃飯,也別客氣,到那兒吃點。」
一個人過了三十歲以後,面相都是自己修的。
好比有的人越老越慈祥,而有的人越老越陰狠。
觀羊倌的面相,四肢,身形,乃至一身的精氣神,我心裡有了眉目,於是我說道:「叔,您是家中老大,兒女雙全,夫妻和睦,可童年疾苦,父母早亡,按道理您本奴僕宮豐隆,應是居於上位之人。」
羊倌哈哈一笑:「你前面說的倒是都對,可我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哪裡會管人啊,要是真這樣,還何苦放羊為生。」
我掃了一眼羊群,大大小小加起來也有近百隻。
結果我倆聊天的時候,有幾隻羊脫離羊群,羊倌一看,扯著脖子喊:「回來!」
沒想到,那幾隻羊乖乖地回到羊群里。
見此一幕,我豁然開朗道:「叔,羊倌也是官,這些羊聽你的話,服從你,倒是應了面相。」
羊倌說:「我算你解釋得有點道理,不過,光看面相就想換我祖傳的寶貝,恐怕還是不夠。」
「您說的對,我為您看面相只是想證明自己不是騙子。」結果我在他下眼瞼,子女宮的位置,看到有一團灰黑之氣,此氣與子女相關,可羊倌本是有福之人的面相,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就說道:「叔,您雖然看起來豁達開朗,可眉頭始終緊縮,實際上內心中也有一件煩心事,如果我沒猜錯,多半與您的孩子有關。」
子女宮有人認為是「眼袋」,他與你長期休息不好,腎虧長出來的眼袋是不一樣的,如果單憑普通人去看,微微隆起的眼袋裡面好似包著東西,就好像一條「蠶」躺在那裡。
一聽我這麼說,羊倌頓時不淡定了。
他臉色微變,深吸了口氣,緊張道:「小伙子,如..如果你能幫我這個忙,菸袋桿我就送你了。」
事不宜遲,我隨著羊倌一起下山,然後直奔向他的家中。
別看羊倌在附近放羊,但是他從未見過鐵剎山的仙家,首先那些仙家會主動避開人,其次凡是講一個緣分,若你沒有仙緣,一輩子也見不到他們。
路上得知羊倌姓王,叫王德喜,他家很闊氣,院子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剛進院大黑狗就幫著把羊群趕到羊圈。
而我和羊倌一起進了他家,推開門,就看見炕上躺著一個女孩,和我的年紀差不多,第一眼看起來非常嚇人,她瘦得嚇人,一個成年人,甚至不到五十斤,完全成了皮包骨頭,除了在電視裡看到那種大菸鬼,還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的瘦弱。
見我來了,女孩艱難起身,虛弱道:「爸,誰來了?」
「姑娘,你別動別動,好好休息。」王德喜趕緊過去把女孩兒攙扶起來。
這時,他老婆也在外面回來,一看我也在,有點疑惑,接著王德喜告訴媳婦,說我是一個懂點法術的奇人,有辦法救他女兒的命。他媳婦一聽,「撲通」就給我跪下了,我趕緊攙扶起,「使不得使不得,嬸子你別急,起來慢慢說。」
「我姑娘的病實在是耽擱不起了,去醫院檢查過不下幾十次,大夫就說營養不良,可她該吃也吃,怎麼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一邊說著王德喜的媳婦一邊抹眼淚。
我主動上前,端詳了一下女孩,雖然已經瘦脫相了,可也看得出,她模樣清秀,以前也是個漂亮女孩。
不過,當我走近了卻在女孩的皮膚看到一塊又一塊的斑點,而且她身上還散發著一股臭雞蛋的味道,於是我握住她的手,仔細檢查一下,這些斑點竟是屍斑!
可是女孩呼吸平穩,面相山根未斷,是個好好的大活人,怎麼還長起屍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