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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說書先生

2026-10-27 19:37:14 作者: 張自道

  我始終抱著不鬆手,大火越燒越旺,直到所有人化為灰燼,女人在火焰中來來回回尋找著孩子,大火徹底熄滅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幻象消失,我和陳無忌並沒有上那輛大巴車,而是依舊站在原地。

  想起剛才的遭遇,我質問道:「你是故意坑我?」

  陳無忌眼神似乎在看向別處,我轉過身,突然看到那位紅衣女人跪在一旁,第一時間的確被嚇了一跳。

  這時陳無忌走過去,他將手搭在女人的額頭,緩緩道:「你的孩子,我幫你超度,扯斷枷鎖放下執念,安心去吧。」

  女人緩緩磕了個頭,沒有任何語言,她的身體一點點消散,直到最後化作一隻黑色的蝴蝶。

  陳無忌念了一聲佛號,將蝴蝶放飛出去。

  想起剛剛詭異的事情,我問他為什麼我會看到大巴車,還有那個阿德是怎麼回事?咱倆明明一起上的車,還坐在一起,怎麼好端端的,我卻差點被燒死!

  話剛說一半,陳無忌突然出手拍在我的心口,然後有一團黑影被他拽了出來,那是一個面目模糊的鬼嬰,十分凶戾,他一抬手,將鬼嬰收入袖口,然後說道:「識陰所化十種陰魔,第一種便是因所因執,這女子陰魂已經困在這裡幾十年,走不出自己的執念,結果大實寺逃走的陰魔受她感召,二者一旦相互成全,會化作戾魂,牽連很多無辜的人。」

  我指著自己,剛剛他在我心口拽出去的鬼影,就是女人執念所化的魔,也就是說,我差一點被陰魔附體,於是我氣憤道:「所以,你就把我豁出去了?」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走吧,跟我回寺里。」

  陳無忌大步繼續前行。

  看著他的背影,我豎起靈官指,你他姥姥的,什麼玩意兒啊!

  大半夜我們倆步行走回市里,之前的大巴車是三眼老魔故意引我來的,如果我點了煙,就是借了對方陽火,一共點了兩次,是雙肩火,最後一次多虧被陳無忌阻止,否則真點燃了,我也就廢廢了。

  至於那個女子,我也懂她的遭遇,在道家稱之為「心地獄」,若墮入其中,會像困在時間迴圈里,永遠無法離開生命中最痛苦的那一天。

  

  無明幻影,罔象虛無,唯有「破地獄」方能令其大夢初醒。

  回到大實寺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一進寺里,我又能感覺到無數充滿敵意的目光,待陳無忌便將陰魔送入佛龕之下。

  羅森告訴我,住持交代過,只要我回來,立刻去找他。我來到僧舍,推開門看到住持已經修成「不倒單」,無須倒睡,僅打坐便可休息,見我來了,住持睜開眼,繼續道:「抓三眼老魔,還希望張施主繼續配合。」

  我雙手抱拳:「事情我也有責任,能出上一份力,大寶自是責無旁貸。」

  住持點點頭,說道:「那好,你現在把衣服脫了。」

  「脫衣服?」

  我不理解住持的這個要求。

  住持平靜道:「需你來做餌,引出三眼老魔,為了保證安全,需要在你身上寫下大藏般若咒,只有這般做法,才可以保證不被三眼老魔所害。」

  「我就在寺里等著?」

  住持說:「借陰身,出魂為餌。」

  「第三樣東西呢?」

  「那是你個人因果機緣,老衲不便多說。」

  在住持的交代中,我按照他的要求脫下衣服,盤膝而坐,隨後羅森端著筆墨推門而入,在大實寺我並沒有任何的防備之心,如果一開始住持要害我,肯定早就動手了,最主要他是有道行的僧人,那種精純的佛法,心思邪惡的人,是絕對修不成的。

  羅森讓其他僧人把窗簾全部拉好,由住持負責做法,找來七名僧人,把我圍在中間,他坐在我的對面,他們每個人手持金色細線,腳下點著一盞油燈,將我交替纏繞,而住持手持毛筆,在我身上不斷寫下經文。

  經文持續的時間很長,四周僧人不斷念經,隨著火苗搖曳,每個人的身影也開始晃動,變得不是那麼的真實,我聽著他們的聲音,感覺特別困,很快便閉上眼昏睡過去。

  再次睜眼,發現我竟然站在熱鬧的街道上,這裡車來車往,行人匆匆而過,之前的經歷彷佛都成了夢境。

  耳畔忽然傳來住持的聲音:「張大寶,找到他,用望天犼的牙齒戳他的兩隻眼睛。」

  我摸向兜里,兩枚牙齒如同匕首一般鋒利。


  這條街我看起來很眼熟,不久前我去四合當鋪的時候,好像經過這裡,我在街道上緩緩前行,周圍的人似乎看不見我,只有經過巷子時,一些野狗會沖著我狂吠幾聲。

  在街道走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住持到底是什麼意思,大街上都是人,我上哪找三眼老魔去?

  當我又拐入巷子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男子,他戴著墨鏡,坐在太師椅,身前擺著方桌,上面罩著天藍色桌布,桌上還擺著扇子、手帕、醒木。

  男子忽然站起身,見他身穿長馬褂,細高的身材瘦的好像麻杆一樣,梳著鍋蓋頭,大圓腦袋上毛髮稀疏,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身打扮,不是說書的先生,就是講相聲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見我了,緩緩道:「今兒來一位貴客,在下就斗膽獻醜,給您來一段單口!」

  我走過去,驚訝道:「你能看見我?」

  那說書先生旁若無人的樣子,顯得神神秘秘,而眼前這條巷子充其量不過兩米寬度,橫著一張桌子,若是在平時,這裡本該人來人往,今天也不知怎麼了,整條街只有我們兩個。

  說書先生似笑非笑,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啪」地一聲,拍了下桌角醒堂木,字正腔圓道:「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禍福因果,無處不在,信也好,不信也罷,容我慢慢道來,正所謂,鄉野圍爐客家坐,夜雨秋燈話鬼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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