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當猛虎,窮魚餌奔鯨。
人在絕境之時,總會爆發出超出平時的實力,經文化作無數條金線將三眼狐狸捆住,如今它已經成了強弩之末。
我和它近乎挨在一起,三眼狐狸見自己無法抵抗,竟猛扣下第三隻眼,它抓住那顆血淋淋的眼球,然後猛地撞向我的左眼。
剛一接觸,我左眼如被火燒,發出「滋滋」烤焦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令我不禁嘶吼起來。
這時大量的金色文字鑽出皮膚,很快將三眼老魔纏成了大粽子。
我看著血淋淋白狐,額頭沒了第三隻眼,只剩下一個血窟窿,而它頭上頂著的人頭骨並沒有掉落。
經文將三眼老魔徹底束縛的時候,它瞪著一雙紅色的瞳孔,盯著我,陰狠道:「靈官轉世,紫薇臨凡,我知道你是誰,大實寺也知道,道門更知道,我已經被關了三百年,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們舒服,靈官..有一天你會感謝我的。」
撂下這句話,三眼老魔狂笑不止,當它的笑聲逐漸被金色的經文所包裹,與此同時,他頭上那顆人頭掉了下來。
我捂著被它灼傷的左眼,看著人頭滾動到了腳下。
然而,耳邊又一次聽到了住持的聲音。
「張大寶,抱住那顆人頭骨,快!」
之前的菩薩像是三眼老魔所幻化而成,我被欺騙,險些被它奪走靈官命格,這一切,也算是應了那句「抬頭見菩薩」。
我的左眼越來越疼,回想起說書先生那句「低頭斬妖邪」究竟是什麼意思!
「快,抱住它!」
又傳來住持催促的聲音。
看著地上的人頭骨,這不正是低頭「斬妖邪」嗎?
我掏出兩枚望天犼的牙齒,下定決心,狠狠插在骷髏的眼眶。
伴隨著一聲哀嚎,白骨骷髏的雙眼竟然緩緩溢位鮮血。
我的狀態也不好過,左眼受損,魂魄更是被烏鴉啄得千瘡百孔,「陰身」下的我已經極度虛弱,疲憊席捲了全身,我雙眼逐漸迷離,整個人昏了過去,迷迷糊糊當時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也不知道聲音是傳自哪裡,而我感覺一切就好像經歷了一場夢。
直到我聽見撞鐘的聲音,睜開眼,發現左眼竟然失明瞭!
那種不適感,令我有些抓狂。
為什麼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如今天已大亮,外面迴蕩的晨鐘之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皮膚表面那些被寫下的經文,如今已經消失不見。
但是由於我的陰身受傷很重的緣故,導致我現在的虛弱。
我必須搞清楚,我的眼睛為什麼會看不見!
艱難起身,推開門看到寺里正在忙碌。
忽然,羅森來到我的身邊,雙手合十道:「張施主醒了。」
「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
羅森請我去休息,其他人都在做早課。
他把我帶到一間屋子,讓我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
接著他講起三眼老魔的事情,住持親自坐鎮,為我擺下「十二因果線」這樣可以保護我的陰身,藉助大藏般若經已經將三眼老魔捉住,廢掉一身道行,由陳無忌將它放歸山林。
我又問他,住持呢?
結果羅森竟嘆了口氣,說:「師父昨日已經圓寂。」
「什麼!」
我還有一肚子疑惑沒問,他怎麼就死了?
問起住持因何圓寂?
羅森告訴我,三眼老魔臨死反撲,住持拼盡全力,以生命為代價才將它捉住,同樣也因此而油盡燈枯。
他的話讓我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我的確是做誘餌,可先後幾次都是由說書先生提醒,否則我不可能會那麼地順利,有很大的可能性被三眼老魔害死。
但是,我並沒有直接去提出什麼疑惑,就好像有些人如果想騙你,你無論怎麼問,得到的都是假話。
如果我想知道真相,相比起來,找到那位說書先生會更加靠譜一些。
接著我問羅森,那日我出陰身,做誘餌捉三眼老魔,對方臨死反撲,扣下第三隻眼睛,並傷我左眼,導致我現在左眼失明。
結果羅森說:「施主的左眼受到詛咒,若肯皈依佛祖,我願意出手相助。」
他的話讓我心頭微怒,開什麼國際玩笑,這是挖牆腳嗎?我從小跟九叔學道,清微派乃是正統道家傳人,符籙三宗分出的支派,在南宋時期就已經成立,從小九叔便教我「清微神烈秘法」、「元降大法」這兩門絕學。
雖然自從小青出事兒以後,我處處受挫,並不代表清微派很弱,相反清微派是道家門派中攻擊性最強的派系,正因為如此,門內對授籙考察極為嚴格。
我沒再搭理他,雙手抱拳:「既然三眼老魔已經伏法,那我不便久留,告辭了。」
什麼詛咒不詛咒的,回去把事情和九叔講清楚。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讓我感覺很亂,尤其三眼老魔將第三隻眼摳下,再到我左眼失明。
最主要那老僧竟然提到和九叔之間的約定。
說書先生的那段話得到應驗,反過來想,如果我沒用望天犼的牙齒戳骷髏呢?
結果會是什麼?
離開大實寺,我第一時間打車回火神廟,可廟門緊鎖,這點是我從未想到的。
當有一些香客路過,我攔住一位經常上香的大姨,沒等我開口呢,人家一看見我,驚訝到:「大寶你眼睛怎麼了!」
我找個藉口說過敏,眼睛傷了,大姨沒繼續追問眼睛的事兒,繼續道:「對了大寶,這都關三天了,啥時候開門啊?我等著還願呢。」
大姨念叨自己前些日子她拜火神爺,賜給她大孫子,結果火神爺顯靈,她兒媳婦真生個男孩。
可這麼多年,火神廟就沒關過門。
想找九叔很難,因為他從不用電子產品,要是不在家,根本聯絡不上他。
我就打電話給李元泰,結果元泰最近去京城那邊談生意,他也不知道九叔幹什麼去了。
左眼看不見,導致我非常不適應。
我出門沒帶鑰匙,九叔又不在家,我只好跳牆進去,院子裡的貓看到我,親暱過來蹭一蹭,向我撒嬌。
我挨個屋子去找蛛絲馬跡,發現九叔的房間非常整齊,茶桌上落了一層的灰,顯然已經有一陣沒回來了。
可當我轉身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卻被嚇了一跳,我的左眼並沒有瞎,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淡淡的琥珀色,細小的瞳孔隱匿的很深,卻充滿著很強的侵略感。
我吞了口唾沫,無法抑制內心的驚駭。
因為我的左眼竟與狐狸的眼睛極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