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老胡你個混蛋,看到他偷襲我不知道幫忙,這一板磚差點沒給我送走嘍。」
趕屍人緩緩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要把你練成殭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剛想對我出手,古井寒氣沖天。
小青半個蛟龍之軀探出古井之外。
寒意肆虐,腳下不斷凝結寒冰。
小青已經暴露出她的蛟龍本體。
伴隨著它的怒吼,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血管凸起,好像有一團力量企圖破體而出。
我半跪在地上,身體忽冷忽熱。
隨後手臂開始長出大量的鱗片。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結果那位中年人看看小青,又看看我,恍然道:「靈官下界,蛟龍共生,難怪那老東西不敢給你授籙。」
趕屍人撿起木杖,搖晃了一下,那兩個殭屍停止轉圈,他繼續說:「老胡,你他娘的讓開點,我要弄死這個小畜生。」
「你不怕蛟龍和你拼命嗎?」中年人看向小青。
「瑪德,老子兩大屍王,還怕他不成!」
趕屍人剛準備動手,小青突然離開井下,它巨大的身影如蒼龍下界,神威凜凜,而鐵剎山石碑也在此時閃爍萬道金光,伴隨金光凝聚成劍影的那一刻,遠端山峰又有八道金光相互呼應。
趕屍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的兩個屍王也被當前陣勢嚇得一動不動。
他吞了口唾沫:「我勒個乖乖,這就是郭守真留下的劍陣?」
黑衣中年人凝重道:「蛟龍觸碰鐵剎山臨界點,九道劍影由風水靈脈催動,感召雷霆盪魔,快點讓你的屍王破開石碑,我撐一會兒!」
中年人話音剛落,我竟看到熟悉的一幕!
他在背後取下一柄顏色烏黑的木劍,步踏魁罡,翩翩舞劍的姿勢竟與九叔如出一轍,當他起手的一瞬,我發現中年人竟有六根手指!
六指..!
劉滿囤在陰曹地府和我提到過,他所收下的蓑衣靈官豬就是六指男子給他的。
還有馬濤詭異般的死而復生,一切都與六指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九叔曾說過,只要看到六指男子,不要管任何事情,掉頭就跑。
可現在,我根本無路可逃。
六指男子劍法變幻,手掐劍訣,口念咒語:「干降晶坤,順靈驅雷,電運天星,誅悖逆命,龍神普降,澤亨利貞。」
當他腳下步伐繪製成「神烈雷符」的那一刻,我驚在當場。
怎麼可能!
他為什麼會我清微派不傳秘術?
我從小跟九叔學習,直到今天因為沒有授籙而無法使出清微道術。
他為什麼可以?
當他腳下雷符匯聚成一道白光,手中木劍直指蒼穹。
我瞪大眼睛,
待白光「唰」地一下被木劍吸附,他雙目迸出兩道金光,喊道:「神烈撼天,劍符誅邪,急急如律令!」
白光一起,瞬間化作劍影,攔住石碑上端的金色劍陣。
與此同時,蛟龍騰空而起,向二人發動襲擊。
中年人雙目閃過一絲狠戾,快速變換劍訣,雲霧翻騰,神烈秘法引雷火之威化作白光,直接打在小青身上。
砰!
小青被打穿身體,血霧瀰漫。
中年人再度喊道:「快叫你的屍王破碑,五大仙回來了!」
四面八方,暴掠數道黑影。
湘西屍王也沒心思找我的麻煩,他口念咒語,在懷中取出兩枚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隨即對向半空,兩個殭屍如同家犬一般,飛身掠起,一口將夜明珠吞下。
那一刻,煞氣沖天!
兩大殭屍,難掩凶戾之氣。
湘西屍王搖動木杖,沉聲道:「開天、吞海、搬山、卸嶺,去!」
一聲令下,兩大殭屍身上長出金毛,一左一右重重撞向石碑。
咔——!
石碑裂開。
烏雲翻滾,鬼哭神嚎。
好似石碑下壓制著某種可怕的東西即將脫困。
緊接著,五道身影浮空而來,他們分別黑、金、白、青、灰五種顏色的古樸長袍。
五人我只認得黑老太,另外四個從未見過。
黑老太雙眼噴火,怒道:「胡震炎,你知不知道,金印一旦離開此處,會造成什麼後果!」
「那個胡震炎已經死了,我叫胡魘!」青年陰沉道。
金衣老頭呵斥道:「清微派有你這樣的後人,真是天大的恥辱,今日老夫便替陳初九清理門戶!」
其餘幾人同時道。
「殺無赦!」
「叛徒!」
「違逆天道,殃及生靈,百死莫贖!」
沒想到,胡魘哈哈大笑:「就憑你們幾個,攔不住我!」
他一抬手,竟將我抓在手中。
「靈官命格,紫薇臨凡,元神卻被道衣束縛,陳初九想壓制他的能量,那我偏要給他放出來!」
我與胡魘四目相對。
他邪笑道,「我的好師弟,師父在陰曹地府有你陪著,我就放心了。」
「我操你姥姥,九叔怎麼了!」
我睚眥欲裂,悲憤之心讓我恨不得立刻與他拼命。
「放了他!」
黑老太揮動龍頭拐杖,黑風席捲而來。
而在這時,石碑猛地炸裂。
湘西屍王操縱著殭屍破開石碑的那一刻,裡面竟坐著一個小金人,手捧著一枚大印。
「取印!」
湘西屍王甩動木杖,魚線好像有生命一般勾住金印,被他隨後收入囊中。
金衣男子怒道:「諸位同道,一起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留下!」
話音剛落,石碑化作粉末,大地震顫,竟有戰馬悲鳴的聲音在四周迴蕩,隨後又是一連串士兵盔甲的撞擊聲。
胡魘喊道:「帶走金印,撤!」
「老胡小心!」
始終不發一言的青衣老者,突然出手,手持鑽天錐直取胡魘心口。
只見胡魘退後半步,右手抓我,左手掐「元降真決」,他以自身為雷符,體表青光一閃,迸發出強大的氣浪將青衣老頭掀翻了出去。
而後他手持黑色木劍,狠狠扎進我的丹田。
鮮血流淌的那一瞬間。
胡魘一拍我的天靈蓋,封印在我體內的滔天熱浪,將我身上的衣服化作灰燼。
眨眼間,那件束縛在我元神內的道衣隨即出現。
胡魘繼續道:「我的好師弟,你這次如果不死,算師兄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我會還你的!」
「啊——!」
我瞪著眼睛,仰天怒吼,這一刻真的恨不得生吃了他。
可我無能為力,在胡魘的面前,一切的力量都顯得是那樣白廢。
「神烈劍符」的消散,使郭守真留下的護山大陣沒有干擾。
滿天劍影從天而降,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劍影竟然忽略了二人,直接打在兩個屍王身上,將它們瞬間攪成粉碎,而胡魘與湘西屍王趁機向山腳下逃竄,這時我才知道,那兩個殭屍已被當作二人的替身。
黑老太等五人沒有去追,看著裂開的石碑,倒地不起的小青和我,雙眼閃過一絲決然。
「諸位兄弟,鐵剎山遭劫,金印被歹人奪去,若不及時處置,陰兵將會肆虐北方大地。」
金袍男子說:「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夠本了。」
青袍老者說:「當年太宗皇帝封我等為護法,就是為了守護這片大地,吾等絕不能坐視不理。」
「沒錯,如今鬼門大開,若讓陰兵肆虐,我等有何面目去見太宗皇帝。」
灰袍老者眼神閃過一絲決然。
此時的我身穿紅色元神法衣,站在空地,親眼所見,無數的陰兵自地下逃出。
黑老太忽然看向我:「好,我們修行這麼多年,也沒有收過弟子,這孩子我考驗過,是個好苗子!」
金袍老者感慨道:「胡震炎的事情一晃也過去了快二十年了,這一切果然都是命啊。」
然後黑老太對我說:「張大寶你聽著,我們五人乃是北方五大仙家,今日會將畢生修為封於你體內,引九天雷劫,重封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