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貪婪的眼神，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你爹發生了什麼事，還有你，到底欠了誰的錢？」
孫小苟捂著肚子，沖著我嘿嘿一笑，「師叔，您瞧瞧我這還沒吃飯呢，血糖有點低，頭昏眼花，更是有點站不穩，正好附近有一家麵館，要不咱們邊吃邊談？」說完他還象徵性晃了晃。
我現在算是明白這小子最近是真窮啊。
也不知道他餓了幾天，拿著選單告訴服務員，這一頁的菜全要了。
面對面坐著，我端詳起來孫小苟的面相，他這個人長得很有特點，一雙大耳，按照相書中所講叫「垂珠」，一般有這種面相的人，身體腎氣足，且大多數都衣食無憂。
但看面相絕不是光看某一個部位，有的人眼睛好，有的鼻子好等等，從實際上來講，面相最重要是協調。
所以經常會看到某個人，好像乍一看面相不錯，端詳又發現他少了一絲神韻。
孫小苟就是這樣的人，他耳有垂珠，眉如劍，額方口闊，偏偏生了一雙老鼠眼，把所有的面相全部破掉。
整個人顯得賊眉鼠眼，面頰無肉，五福三庭沒有聚氣的之兆，導致他看起來很猥瑣。
我說：「說說吧，你父親怎麼了？」
孫小苟一邊禿嚕著麵條，一邊說：「我爹前段時間去他一個朋友家，也不知道兩個人商量什麼了，回來以後臉色就不對勁兒，對了，他還拿著一張照片，天天盯著照片看，我跟他要錢，他都不理我。」
我心裡著實驚了一下：「什麼照片？」
「我記得好像是兩個人合影，背景是一片沙漠，然後我爹握著照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兩天沒出來，聽保姆講，我爹一個勁兒地念叨『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活那麼久』，然後說院長，院長好像是什麼什麼神仙，有的沒的，我覺得我爹就好像精神病一樣，胡言亂語。」
孫小苟說完了還不忘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牛肉，恨不得多長出幾張嘴。
他的話對我而言，的確在我的心裡掀起巨浪。
那張照片我見過，是九叔與院長年輕時候的合照。
玄學院集體失蹤事件，再到他神秘現身，又藏匿於人海。
老院長到底在躲什麼？
我說：「你知不知道你爹之前見了誰？」
他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你可能不知道，我爹特別討厭我，說我不爭氣，不好好學習還敗家，可是那能賴我嗎？他是不知道賭錢能帶給我多大的快樂，我一個追求快樂的人，又有什麼錯？」
他的神邏輯，真讓我服了。
再說面相也可以稱作是一種機率，比如一個人的眼睛發直，他一定喜歡喝酒。
如果眼角泛白，有水光紋，這種人好淫。
還有一種是眼睛細小，好像刀割開的眼皮，側面看，會看到他眼睛有光，這種人心狠手辣。
至於好賭的人，眉毛多半壓眼，性格急躁，情緒化容易衝動，眼神堅定卻又喜歡投機取巧。
孫小苟恰恰就是這種面相的人。
可我總感覺這小子不說實話，所以耐著性子等他，直到他吃飽喝足了，孫小苟擦了擦嘴，說：「師叔啊，我爸就是搞風水的，好多人都說他能幫人賺錢，偏偏他就是不幫我，要不你幫幫我唄，把債還了，無債一身輕，沒準我就想起我爸到底和誰見過面了。」
這小子不傻，而且還很聰明，多半是繼承了他爸爸的基因。
我說：「這樣吧，你要發財的話，我給你出個招，但是賺來的錢只能還債，說吧，你欠了多少？」
孫小苟臉色大喜，說：「不多不多，連本帶利還欠60萬，您要是幫我這個忙，別說師叔，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親爹都行啊。」
快拉吉吧倒吧，我可沒這麼大的兒子。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然後又詢問我，是給他轉帳還是現金，卡他隨身帶著呢，如果不方便，直接去銀行把業務辦了。
我說：「你想什麼美事兒呢，你平時去哪賭錢？」
孫小苟興奮道：「難道師叔還是個賭聖？」
我說：「賭聖談不上，但我有辦法讓你贏錢。」
賭錢這裡面的門道，雖說十賭九詐，歸根結底卻還是賭一個運氣，要是運氣好，就是傻子也會贏。
但賭運不常在，而旺賭運的法術皆有很強的後遺症。
比如一旦贏了的錢，這些錢會像山一樣壓在人的肩上，有的人八字輕，扛不住，往往會被錢給壓死。
我先是要來了孫石的生辰八字，簡單批了一遍，發現孫石本是卑賤之人的命，可道家講究陰陽平衡，就算觸入谷底仍有翻身的運氣。
把帳結算完之後，我帶著他離開飯店，沿著大街往北走，孫小苟問我要幹什麼？
我說：「你跟著就得了，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他倒是挺看得開，只要你能讓我贏錢，讓我幹啥我幹啥，絕對沒有半句廢話。我們沿著街道往北走，按照我的打算，是想給孫小苟請「陰菩薩」，這是偏門行當最能催財的方法。
簡而言之，就是請鬼運財。
有人可能認為，大白天怎麼會有鬼？其實鬼白天也有，只是氣場較弱，無法對普通人產生影響罷了。
如果細心的會發現，十字路口往往是交通事故多發地，這裡也稱「陰間路」，民間老百姓無法去祖墳祭奠，都會選擇就近原則，為父母燒紙送錢。
可燒掉的這些紙錢，究竟又是怎麼傳入陰曹地府的？
光靠大風颳去的嗎？可如果是大風颳去的，為何又會點上香燭，圍繞著紙錢火堆畫上一個圈，其中還要寫上逝者的名字？
至於幫忙運送紙錢的人，民間稱之為「陰菩薩」，十字路口處的孤魂野鬼，他們相當於古代的驛官，將紙錢傳給陰曹地府的先人。
而所謂的陰間貨幣是否與陽間一樣，這裡面還有另外一種說法叫「寄相思」，魂魄是一種能量，相思也是一種能量，當你真正從心裡懷念去世的親人，那他們在某種意義上就沒有死。
同樣也會在陰曹地府過得很幸福，只有那些真正被遺忘的人，最終才會淪落為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