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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改名初陽

2026-10-27 20:13:25 作者: 被困住的自己

  月華如水,傾灑在天離國皇宮的樓宇飛檐之上,四下殿宇浸在淡淡的銀輝里,夜色靜謐。凌清塵望著眼前的小歡,心頭尚帶著幾分尷尬,微微點頭示意,抬腳走入寢宮。他走到桌邊落座,小歡緊隨其後走進來,神色恭敬,舉止間還帶著一絲拘謹。凌清塵開口問道:「小歡姑娘,你怎麼還在這裡?」

  小歡恭敬上前,為凌清塵斟滿一杯熱茶,雙手將茶杯遞上,悄悄偷瞄了凌清塵一眼,輕聲回道:「不知什麼原因大公公特意吩咐,叫我來這座宮殿候著。前個把時辰我便過來了,不敢怠慢,一直在這裡等候仙師。」

  凌清塵抬眼望向小歡,認真開口說道:「小歡姑娘,在下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我會請陛下予你自由,再賜你錢財,你好好生活,日後尋一戶好人家嫁了,安穩過日子。第二個選擇,便是跟我走。由我做中間人,引薦你拜入太清派。你的靈根頗雜,但我會接濟你一些資源。宗門之中,符籙、禁制、陣法、丹藥培植,諸多雜學皆可修習,日後你入門了,自然清楚。你若是願意潛心苦學,此生也並非沒有築基的可能。」

  小歡望著凌清塵怔了怔,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我選第二個,仙師,我跟你走。我這般卑賤之人,幸得仙師照料。人生於天地之間,若能做自己想做之事,為自己而活,便是萬幸。哪怕前路再苦再難,我也願意跟你走。」

  凌清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方才開口說道:「若是只是離開皇宮,做一介凡人,尋一戶人家嫁了,也並非不妥。修仙之路極為艱難,你乃是偽靈根,日後成仙機率並不大,並非只靠刻苦便能一直往前走。還是得三思一番吶,小歡姑娘。」

  小歡當即跪下,對著凌清塵磕了個頭,開口道:「我的身世仙師也是知曉。就算給我錢財,讓我出宮尋一戶人家,我也沒有自保的手段活下去,到頭來只會受人矇騙。這世間男子,我見過的大多只貪圖皮囊,從沒有人像仙師這般,將我當成一個人看待。我願意跟著仙師,往後定刻苦修行,好好報答仙師。」

  凌清塵望著她這副堅韌模樣,心中暗自感慨,這般心性,恍惚間好似看見了昔日在血魂宗做礦奴挖礦的光景,那時的他日日盼著,終有一日掙脫礦奴身份,去往更高遠的天地。這份執著堅韌,讓他仿佛看見了從前弱小的自己。他終是點了點頭,開口道:「好,那你且先回去休息。明日清晨到皇宮廣場等候,到時候我帶你走。」

  凌清塵伸手,將跪地的小歡輕輕扶起,開口說道:「小歡姑娘,你既然做好了選擇,往後『小歡』這個名字便不要再用了。若是你不嫌棄,在下斗膽為你取個新名。不如以後你就叫做初陽。忘掉過去發生的一切,無論經歷什麼,都已是過往,你只需做一個照亮自己的太陽就好。」

  初陽緩緩站直身子,淚水自眼角滑落,她強壓心緒,哽咽著說道:「好,聽仙師的,往後我便叫做初陽。」

  凌清塵抬手,為她也斟滿一杯熱茶,點著頭開口說道:「往後你喚我凌師兄便好。仙師什麼的,都是外人的稱呼。再說我這點道行,實話來說,實在擔不起仙師二字。好了,莫要哭了。生得這般好看,再哭下去,明日眼睛怕是要腫起來。把茶喝了,早點回去歇息。」

  凌清塵輕聲安慰著初陽,叮囑她莫要看輕自己,往後不可再說自身卑賤一類言語。世間眾生本就平等,並無高低貴賤之分。一番話說罷,初陽臉上終於重新展露笑意,方才躬身告退,轉身走出這座寢宮,離開了太仙殿。

  初陽離去之後,凌清塵坐到床榻之上,閉目打坐。今日一戰消耗頗大,他需儘快調養,將自身狀態恢復至巔峰。

  他內視探查體內封印,試著催動一番天魂血煞真訣,察覺到這門功法隨著自身修為長進,與太清歸元訣互相衝突的隱患愈發劇烈,必須儘快想辦法壓制。一念至此,只能先把傳送情報的任務辦完再說。

  說起傳情報此事,他心中滿是愧疚。這幾年身在太清派,此宗門於他而言頗有感情。侯齊、幻心、華青,還有諸多長老,一張張熟悉的師兄弟面容,都有不少人造福過他。念及此處,內心不由得掙紮起來。

  呂義殞命的慘狀還在腦海之中閃爍,凌清塵下意識握緊拳頭,心底湧上濃厚的愧疚。這太清派同門之間彼此扶持,還會下山為凡間百姓發放草藥。雖說多是尋常物件,卻也算行善積德。宗門還會派遣弟子駐守凡國城鎮,耗費靈源布設結界,護一方凡間安寧,這般宗門,不該被毀滅。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了開來,心中略一掂量,到時候便交予他們真假參半的禁制布防圖與情報便是。

  第二日清晨,靜坐打坐一夜的凌清塵緩緩吐出一口綿長濁氣,神宇清朗,狀態已然恢復大半。他抬手推開寢殿木門,清晨微涼的清風拂面而過,掃去一夜靜坐的沉滯。凌清塵抬步,朝著皇宮廣場的方向緩步走去。


  途中,恰好撞見蕭琪從隔壁寢宮走出。她白了凌清塵一眼,又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只是淡淡對著凌清塵點頭示意,並不多理會,自顧自朝著廣場走去。

  凌清塵見狀,只能主動上前開口說道:「蕭師妹,昨日之事並非你所想那般。」他將自己結識初陽的經過,還有她一生的經歷大致講了一番。

  蕭琪起初聽見初陽的名諱,想起昨夜那名女子。那女子看著頗有靈氣,姿色絕美,容貌甚至比自己還要好看幾分,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腳下步伐下意識加快,明顯心生牴觸。可隨著凌清塵緩緩細說始末,知曉了那少女的卑微與苦楚,她緊繃的面色才漸漸舒緩,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她側過頭,斜瞟了一眼凌清塵,見他神色坦蕩,貌不似作假,便故意帶著幾分試探與調侃說道:「此女身世這般可憐,又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不然為何會如此上心?師兄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凌清塵坦然開口說道:「我只是覺得此女身世可憐,你莫要胡說,可不能亂講。」

  二人邊走邊說,不多時便抵達皇宮廣場。初陽早已靜靜等候在此。天離國皇帝領著一眾官員,自大殿之內緩步走出,親自前來相送。皇帝笑著開口,邀約凌清塵與蕭琪赴一場宴席,歇息過後再動身。凌清塵含笑推辭:「我二人不喜這般熱鬧場面,此番差事了結,需儘快返回宗門復命,宴席便就不必了。」

  

  在凌清塵的再三推辭下,天離國皇帝這才作罷。他與蕭琪一同對著天離國皇帝抱拳,凌清塵開口說道:「陛下,我們後會有期。」

  他轉身,指尖靈力一點,落在方才走到凌清塵身旁的初陽身上。初陽周身立刻泛起青藍流光,一層護罩將她穩穩籠罩。凌清塵腳下浮起靈力凝成的寬大長劍,將初陽穩置妥當,隨即長劍騰空。

  待到長劍飛離廣場,初陽心中滿是不可思議。她沒想到,自己終有一日,能如同飛出皇宮的飛鳥一般,掙脫牢籠,化作那隻飛鳥,翱翔遠去。二人化作兩道流光,向著皇城傳送陣的方向飛去。

  約莫一刻鐘之後,凌清塵、蕭琪與初陽緩緩落在皇城傳送法陣的仙台之上。仙台四周駐守著不少軍士,見到凌清塵與蕭琪,紛紛躬身抱拳行禮。

  三人落地站穩,凌清塵轉頭看向蕭琪,開口囑託:「勞煩蕭師妹照拂初陽一二。我尚有別的事務,打算外出歷練一番。」

  蕭琪聞言面色微變,開口說道:「師兄不打算與我一同返宗,面見父親?那你要去哪裡?你去哪,我也去。」

  凌清塵望著蕭琪開口說道:「蕭師妹,當初此事了結之後,師傅應允我下山歷練。你卻是必須回宗門,在外耽擱太久,師傅心中對你頗為擔心。」

  繼續道:「你莫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場賭約輸給了我。這賭約,我現在便要用。你即刻返回宗門,替我照看好初陽,指點她修行,直至我歷練歸來。」

  蕭琪面露不悅,當即還想要出言爭辯。可凌清塵自腰間取出掌門交付的令牌,蕭琪望見令牌,臉色幾番變幻,那些到了嘴邊想要反駁的話語,盡數卡在喉間,終究沒能說出口。她低下頭,伸手牽住初陽的手,黑著臉踏入傳送法陣之中。

  初陽回頭,面露幾分擔憂不安地望著凌清塵。他見狀,從腰間取出玉簡與一塊靈石,一同丟給初陽,對著她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溫聲開口:「蕭師妹只是嘴快,她定會照看好你,你放心跟著蕭師妹便好。你將靈石貼合玉簡,便可對著玉簡傳音,我這邊能夠收到。」

  初陽緊緊攥著玉簡與靈石,如同捧著珍寶一般握在掌心,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凌清塵開口說道:「凌師兄,早些回來。」

  蕭琪掌心靈光一閃,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穩穩護住初陽,抬眼用力瞪了凌清塵一眼。凌清塵對此視若無睹,抬手掐訣運轉法陣,取出靈石注入其中,將陣法徹底激活。靈光暴漲之間,直接將二人傳送離去。

  一道青色流光穿破雲層,掠過萬里長空,徹底飛離了天離國邊境的最後一座村落。凌清塵斂去周身遁光,身形輕盈落地,穩穩駐足在一座僻靜荒涼的山頭之上。他靜心凝神,盤膝而坐,默默調息穩固自身靈力,撫平連日趕路的靈力波動。約莫半個時辰過後,他緩緩睜開眼眸,張口吐出一口渾濁濁氣。

  凌清塵抬手從腰間取出一張陳舊的疆域地圖,徐徐攤開,目光落於圖紙之上,心中暗自盤算。自送別蕭琪與初陽、離開天離國皇城,他日夜兼程御空而行,轉眼已是將近兩日。按照地圖方位,一路向北前行,便可踏入北璃國地界。

  北璃國乃是這片地域疆域最大的國度,其中還有幾處妖獸環伺的山脈,這些山脈危險係數不小,就連結丹修士都有可能在其中隕落。境內以大大小小的修士家族為主,地處整片區域的中心地帶。各國無數行商修士都會匯聚於此,這裡也是周邊最大的修士貿易區。此地魚龍混雜,既有大量散修、魔修,也有自詡正道的家族修士,各方人物往來不絕。國內蟄伏的元嬰修士不在少數,傳聞百年之前,北璃國曾有七八位元嬰修士爆發驚天大戰,那場爭鬥慘烈無比,甚至有一位元嬰修士就此隕落。正因為亂,這裡便適合作為此次提交情報的地方。


  凌清塵緩緩褪下身上三清道袍,收入腰間儲物袋。他抬手摘下束髮的發冠,取來一根紅色綁帶將長發綑紮妥當,額前幾縷碎發隨意向兩邊散開。隨後換上一身漆黑的夜行緊身衣,又取出一張面具,覆在臉上。

  他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著北璃國的方向疾馳飛去。為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得做出一番偽裝,同時催動斂息術法,將自身氣息壓到築基初期。

  四天之後,凌清塵踏入北璃國主城丁江城。此城乃是北璃國八大豪城之一。凌清塵入城,尋到一間人來人往、生意極好的酒肆,邁步走了進去。

  凌清塵走進酒肆之中,對著掌柜開口道:「掌柜的,給我開一間上等包房。再來兩壺酒,一壺你們店裡的杜康,另一壺香回。再備上一隻甲魚、一隻燒雞,還有一隻烤鴨當下酒菜。」

  聽完他報出酒菜,掌柜雙眼微微一眯,上下打量著凌清塵。他眯著眼掃了凌清塵一眼,目光轉瞬便收了回去,口中揚聲喚來小二,吩咐帶凌清塵前往上等包間。

  凌清塵跟著店小二走入包房。房內擺有一床一方桌,還陳設著幾件簡單飾物。他踏入房間,神識悄然一掃,並未察覺到暗藏的兇險,這才落座桌旁靜靜等候。

  約莫一刻鐘之後,小二推門而入,將酒菜一一擺放在桌上。凌清塵提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酒,正要舉杯飲下,一陣紅風裹挾著淡淡紅霧湧來,房門被人推開。凌清塵剛要起身,一名三十歲上下、身著紅衣的中年美婦已然邁步走入屋內。她隨手一揮,房門便悄然閉合,徑直坐到凌清塵對面。她一頭紅髮,生著一雙血紅色的瞳孔,開口說話之時,口中翻湧著濃稠的血腥氣息,絲絲血霧隨著話語飄出。她看著凌清塵,冰冷開口:「東西。」

  凌清塵自腰間取出那份真假參半、提前備好的情報玉簡,心中暗自盤算。他沒有料到,前來接收情報的人竟是紅娘子。此人乃是血魂宗的結丹長老,數十年前便已修成結丹中期,至於如今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無人知曉。

  紅娘子伸手接過玉簡,赤紅瞳孔流轉淡淡紅光,以眸光掃描玉簡細細閱覽。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她緩緩將玉簡收入腰間儲物袋。她站起身,從腰間取出一隻玉瓶,隨手丟在桌面,開口道:「繼續隱藏好你的身份,宗門定不會虧待你。」

  凌清塵望著這名美婦離去的背影,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這份玉簡內的內容真假摻半,他編排得極為巧妙,對方應當看不出破綻。他抬手拿起桌上玉瓶,旋開瓶塞。瓶內靜靜躺著一顆圓潤的青色丹藥,藥香漫出,品質還算上乘。他一眼認出,此丹應當便是玉靈丹。

  若是繼續潛伏下去,待到修為抵達結丹期,便有機會參與六大魔宗傳承數千年的魔道秘境試煉。

  凌清塵在城外百里處,尋得一處昔日散修遺留的廢棄洞府。步入洞內,他反手祭出四面雷火旗,陣旗依四象方位穩穩落定,頃刻布下一層嚴密的隔絕結界。隨後他取出上百枚靈石,盡數嵌入各處陣眼,保證陣法靈力綿長、短期內絕不衰竭。他此番閉關,意在從築基中期一舉衝破後期壁壘。凌清塵心知肚明,自己根基遠超常人,突破並非難事,真正的隱患在於功法。

  凌清塵從腰間取出數隻玉盒,打開其中兩個。盒中躺著兩枚泛著綠瑩瑩光澤的妖丹,乃是先前在流崖鎮斬殺的兩隻黑猴猿內丹,一雄一雌。他本身乃是火屬性靈根,五行相生,木能生火。這兩顆妖丹蘊含的木元之力,足夠助他突破至築基後期。

  他先是拿起其中一顆妖丹,直接吞入口中。他感覺到妖丹之中的木屬性妖力在體內擴散,凌清塵當即催動《天魂血煞真訣》,調動自身靈根。一團血紅色靈光包裹住妖丹,如抽絲剝繭一般,從中抽離煉化。

  他體內經脈緩緩亮起,隔著皮肉,能看見一條條經脈充血泛紅,一路蔓延至脖頸。凌清塵周身升騰起陣陣煙氣。約莫三日之後,凌清塵拿起另外一顆妖丹吞入口中,再度開始煉化。

  盤坐於地的凌清塵陡然睜開雙眸,一隻瞳孔流轉血色流光,另一隻則漾著清靈靈光。他手中印訣不停變換,口中嘶吼一聲:「給我破!」

  體表血紅色靈光猛地大盛、劇烈閃爍,先前因煉化妖力充血泛紅的赤紅經脈,盡數褪去異色、恢復如常。周身升騰的熱氣緩緩消散,凌清塵落回地面,舒展四肢細細感知體內靈力。築基後期,再次突破成功。

  凌清塵收回雷火旗,徑直衝出洞府,來到一處山壁之前。他抬手掐訣,靈力護於掌面,猛地一掌轟然轟出,「嘣」的一聲巨響,山體被這一掌硬生生轟落一大塊岩石。

  這一掌威力其實不錯,可凌清塵的臉上卻難看無比。方才出手的一瞬,他清晰察覺到,因體內封印的緣故,靈力運轉依舊有些許的滯澀感。他心中略一盤算,得尋一門暫時適合自己的煉體功法。此地潛藏不少怕是血魂宗眼線,又不可在此久待。他從腰間取出地圖核對方位,戴好面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北方向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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