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淒緊,吹得院落中央的大梧桐樹嘩嘩作響,原本還不會那麼快掉落的梧桐葉已經落了一地,青黃相間。
諾大的房間內,三叔點燃了一根華子,面色有些難看。
「三叔,先不說裹腳的小娘們兒,馬二狗他還有救嗎?」
我那時啥也不懂,以為這幫土夫子再厲害也不過是女人,反而更擔心馬二狗的安危。
而且,我更好奇的是,剛才馬二狗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要說是屍變吧,馬二狗又還活著,要說不是吧,跟恐怖電影裡播放的屍變又相差無幾。
三叔嗒了一口煙,「盡人事,聽天命,瞎子,你當時在場,你覺得馬二狗能撿回來一條命不?」
瞎子收緊瞳孔,雖然眼睛並沒有焦距,但在那一刻,我感覺他所能看到的東西,是我們完全無法踏足的區域。
「三爺,你先看看這塊玉再說吧。」
瞎子將雙龍玉交給了三叔。
三叔已經聽說了,這塊玉毫無疑問是馬二狗私藏起來的,也可以說是坑裡最奇怪,最不應該出現的一件東西了。
他將雙龍玉湊到燭火前,透過燭火,很明顯能看到雙龍玉裡面似乎有一團極為暗沉的陰影。
「雙龍玉原本屬於鎮屍辟邪,消災擋煞的神物,可這塊玉在雙龍盤繞的中心處,竟然有一塊極為明顯的陰影,足以說明,此玉已經擋過一次煞了,或許在當時大坑建成之時,此玉就已經失掉了擋煞的能力。」
三叔反覆觀看,卻聽趙瞎子寒聲道:「三爺,陰影部分,可像是一具嬰胎。」
經過瞎子一句話,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塊雙龍玉的陰影部分,竟然當真像是一個尚在母體之中的胎兒!
「瞎子,還別說,有時候我懷疑你眼睛沒瞎。」三叔雙手捧著巴掌大的雙龍玉,細細看去。
「陰胎藏於玉中,可並不是用來擋煞的,而是用來保胎的,當然,這種說法只是一種寓意,流行於黃河流域下游。」
趙瞎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明制墓裡面出現了玉器,而且墓主應該在當時參加了叛亂,獲大罪,不僅還能葬在如此風水寶地之中,還有縫屍人把他的腦袋給縫合了起來,不得不說,此人身份極高,並且當時的餘黨應該還在,甚至有可能推翻了某一個集權。」三叔推測道。
說到這,我倒是瞬間想起來水老屍的脖頸處有極為明顯的縫合痕跡。
想來墓主人當時確實獲了罪,被人斬首,後有人將其屍首尋得,縫合了起來。
「三叔,縫屍人又是怎麼回事?」
我好奇道。
三叔緩緩說道:「齊崽,縫屍人被稱之為陰九門之中的一種,其實,包括斬屍人,也是屬於陰九門之一,其餘的七種,劊子手,趕屍人,吹大墳,扎紙人,斂骨師,小棺材匠,送葬苦婆。」
我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的看向站在陰影處一言不發的葉風,有那麼一瞬,我感覺葉風就好像是一具屍體,而並不像是真正的活人。
但一想到這廝迷路的特點,又頓時覺得這廝像是一個活人了。
「陰九門聽起來玄乎,其實也不過是一些即將消失的工匠罷了,尤其是斬屍人,趕屍人,送葬苦婆,這三種職業,已經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趙瞎子難得的說了一句題外話。
「媽個巴子,三爺,那群娘們兒差點害死了咱們幾個大老爺們,不找他們說道說道?」大張頭寒聲道。
「當然是要找他們好好的說說聊齋了,夜雨過後,水漲船高,大坑裡被封死的另外一座墓的入口,怕是也要被開啟了,他們必然有所行動。」
三叔已經猜出來重墓的事兒,此時眼中竟然帶著一絲殺氣。
「三爺,我們該怎麼做?」王四目露凶光。
「敢陰我們,以為我們北派的人當真下不了水坑子,好,那老子就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咱們的本事。」
三叔說完,立馬招來朱六。
他讓朱六去採辦一些下水的用具,比如潛水服,氧氣罐,防毒面具之類的東西,另一方面,他又直接從提包里取了十沓鈔票出來,砸在桌面上。
「葉風,你要是肯跟我們下去,這就是你這趟的酬勞,如果能從裡面搞出來一些其他的玩意兒,咱們按照人頭分成,照算。」三叔雷厲風行,隨即看向葉風所在的位置。
只見,葉風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一把將八沓錢收入口袋,「說好了八萬,就八萬。」
三叔點了點頭,將餘下的兩萬直接砸到了趙瞎子的手裡。
「瞎子,你雖然很混蛋,但有時候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用,這錢你先收著。」
「還是三爺大方,行,既然收了你們的錢,那有一條訊息,我也可以稍微透漏一點給你們。」
趙瞎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咱們都這麼久的朋友了,瞎子,你這貪財的脾性可一點都沒有變。」三叔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誰跟你這種危險人物是朋友?瞎子只認錢,可沒有什麼朋友。」瞎子一邊說,一邊從包里取出一件東西。
定睛看去,這件東西只是一張黃紙,上面也不知道是道家畫的符,還是寫了什麼字,反正以我的認知能力,自然不會知道這是啥。
「道門的黃符?」三叔似乎也對這件東西不太了解。
「沒錯,這張符是半個月前出現在我的算命攤上的,我讓人描述給我聽過了,這符上面的意思是,邪鬼。」趙瞎子正色道。
「邪鬼?」三叔瞳孔微縮,「我聽聞南派土夫子之中有一個名叫邪鬼道人的傢伙,還算有些手段,他看來早在十五日前就已經盯上你了?」三叔猛抽了一口煙。
「取個名字都那麼有個性的是嗎?」我撓了撓頭,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三叔寒聲道:「齊崽,這個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老瞎子,你的意思就是說,是邪鬼道人和那幫小娘們兒盯上了水坑?」
瞎子點了點頭,「一定是這樣了,邪鬼這傢伙不輕易出手,一出手,必然非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