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手的童子長明燈如同雕塑一般杵在我眼前,越想我越是毛骨森竦。
兩人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正是天真無邪的時候。
一想到他們在土坑子裡呆了成百上千年,我這心頭越發不舒服了。
「也是可憐人。」三叔嘆了口氣,「如果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想辦法超度一下。」
「還是先救二狗吧。」朱六有些擔心,「看他的狀況,怕是頂不住太長時間了。」
三叔微微點頭,正要繼續往裡面走,突然之間,我隱約看見三叔的褲腿上,竟然出現詭異的褶皺。
「等等,三叔!」我定了定神,「你,褲腿上似乎有東西。」
三叔原本就十分信任我,或許見我如此緊張,也立馬低頭往下看。
只見,三叔膝蓋位置的褲腿,竟是出現手指緊握的褶皺!
昏暗的光線下,褶皺甚至還在移動!
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住了三叔的褲腿。
三叔見狀,臉色也陰沉下來。
「兩個小娃娃,你們最好不要鬧,我答應你們,出去之後一定給你們做法事超度,不過,你們要是繼續糾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三叔斬釘截鐵,言語之中充滿了殺意。
說來也是奇怪,僅僅在三叔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褲腿上的詭異褶皺竟然消失了。
與此同時,兩個無手童子頭頂的燈竟然也是莫名其妙的亮起來。
搖曳的燈火在整個空間看起來極其黯淡,不過,能在土坑裡感受到真實的火光帶來的溫暖,我竟然也感覺莫名的有些暖意。
不過,我的確不知道為什麼在三叔說完那些話之後,長明燈竟然會突然之間亮起來。
「三叔,剛剛是怎麼回事?」我壓不住心頭的好奇,直接開門見山發問。
「剛剛你看到的褶皺就是他們在跟我搗亂呢,說他們兩句,如果他們同意,長明燈亮,但也有一種情況,如果長明燈變成綠色就麻煩了。」
三叔瞳孔微縮,額頭竟然滲出冷汗。
「換句話說,我們是運氣好?」我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昏黃的長明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旦變成綠色,這倆傢伙估計會讓我們到死都走不出去,記住,齊崽,坑裡並不是那些看似凶厲,年齡大的東西就越凶,我們要提防的往往是年齡越小的。」
三叔說罷,風聲中依舊傳來如同人語的怪聲。
「要不你們在這裡等一下。」葉風緊握拳頭,看樣子也是有些緊張。
「阿風,我知道你的本事,不過剛剛你也是耗費了不少精神,老讓你一個人打頭陣可不是我做事的風格。」
說話間,三叔帶頭往裡面走去。
我很清楚三叔從來都不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甘心在他麾下幹事。
這麼多年走來,三叔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
看到三叔沒有絲毫猶豫,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原本我們所在的位置還是平坦的,可穿過甬道之後,地勢竟然開始往上。
整個空間也是比之前所在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更大。
正前方擺著不少泥塑,台階緩緩向上,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如龍,每一段位置都擺放著一些站得筆直的泥塑,泥塑身上穿著厚重的盔甲,腰間甚至還別著三尺劍。
「這陣仗,有點過於誇張了吧?」即便是不善言辭的王五也不由得驚嘆出聲。
顯然,眼前的一切,已經有些超乎之前我們的判斷了。
「偏殿就是這個規模,不知道主殿該有多誇張。」朱六壓低了聲音。
說話間,我的注意力卻放在了橫跨一條溝壑的橋上。
即便是經歷了歲月的洗禮,橋依舊沒有任何腐敗的跡象,甚至白的讓人感覺還有人在這裡負責打掃。
一想到此處,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大家小心一點。」三叔提醒了一句,「等會兒聽到任何異樣的動靜,都必須停下來,不可冒進。」
三叔說得極其謹慎,看樣子,他提到的屍語確實是犯了大忌諱。
走了幾步,我便感覺溫度也跟著降低了。
三叔左右觀望,也顯得比較謹慎。
要想拾級而上,來到最終棺槨所在的位置,我們就必須要穿過泥塑包圍的小徑。
那些泥塑都背對著我們,看不見容貌,身形約莫有兩米多,體型也較為魁梧,手執長槍,偉岸之中卻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詭異。
當然,要我說出個所以然還是有些困難的,我只是感覺他們的存在,似乎有些不合理,但哪裡不對勁,我自己卻說不出來。
「三叔,這些泥塑為什麼要背對著外面的通道。」我憋了一段路之後,還是忍不住開口。
或許,也是整個安靜的氣氛讓我感覺有些不適應,才會想要找話說。
三叔收緊瞳孔,「他們原本就只是陪葬品,也並非是作守衛的用途,你看他們動作,朝向,是不是像接受檢閱?」
我掃視了兩側,也立馬點了點頭。
「也對,確實像是接受檢閱,不過,這裡不是偏殿,屬於女主人的陵寢,有這麼多人接受檢閱是不是有些太招搖了?」
此話一出,就連三叔也朝我豎起大拇指。
「我剛剛也就覺得不太對勁,但說不上來為什麼,你這麼一提,我也總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麼感覺不對勁了。」
三叔嘴裡滿是溢美之詞,搞得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三爺,小齊說得確實有些道理,這布局是不是太違和了?」朱六道。
「確實不應該,尤其是在候封建社會裡,女子不上朝堂,能領兵打仗,擁有自己的護衛隊,軍隊的人少之又少,她能在死後都有如此待遇,說明她在生前至少也是擁有一隻屬於自己的軍隊的存在,確實不對勁。」
三叔越是這麼說,我越是對女墓主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上去看看才知道是怎麼個事兒。」三叔定了定神,正準備繼續往小徑內走。
可就在此時,我恍惚感覺右側的某個石像動了!
即便是它的動作很輕微,我眼角的餘光也絕對是看到了。
我下意識的停下來,揉了揉眼,再順勢看向右側。
這一看不打緊,我頓時發現右側第三列裡面,竟然少了一具石像!
「三叔,不對勁!」
我下意識的指向右側第三列!
三叔見狀,也是示意眾人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