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秋意正濃,和趙清菱走在院落里,我只覺心頭更涼。
方姨的決定,我確實沒有反駁的餘地,那是救我和趙清菱最後的方法。
一旦隕龍鐵當真被河洛一族拿走了,可能我們這輩子也無法踏足地圖上的神秘區域,同樣,也沒有辦法破解血骷印。
這一切,看上去就是死局,從死局之中找到生存之道,已經十分不易。
因此,不論如何,方姨的選擇都是正確的。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向前看,你還有三爺沒找到,我也還沒有找到我爸,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不甘心。」
趙清菱的身子驀地一抖,顯然對於死亡的恐懼依舊存在。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沒有理由讓方姨成為墊腳石,犧牲品。」我壓低聲音。
「你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說得簡單一點,是方姐願意這麼做,是她願意,而你所有的一切,都基於你的認知,或者說道德水平要求自己要阻止這件事而已。」
趙清菱說得平淡,但我發現,她的說法是正確的。
我從始至終其實都在考慮這件事對我來說是不能接受的,實際上,我卻壓根沒有帶入到方姨的角度去審視這個問題。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好了,你慢慢悟吧,反正我也已經說到這裡了,你能不能明白那就看你自己了。」
趙清菱說罷,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也總算是明白了一些之前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原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一廂情願的說法,你認為的一廂情願,可能正是當事人深思熟慮才會篤定去做,去完成的事情。
我看了看天,只覺一片混沌,而後我也不知道以怎樣的心情回到了房間。
光幕籠罩之下,我站在了窗台前,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三叔。
按照時間的推算,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歸墟了吧。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就是三叔的性格,或許從一開始他準備教我這些本事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的。
結合今天方姨的決定,我也終於明白三叔為什麼會義無反顧的走上一條絕路。
想通了其中關鍵,我也感覺整個人舒暢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我也沒有過多的去關注其他,而是將自己完全沉浸於三叔的筆記本之中。
雖然老白還是沒有現身,但我也已經學會了更加冷靜的處理這些事情的能力。
第三日晚上,期待已久的拍賣會也終於開始了。
我原本覺得我最好不要去參加拍賣會比較好,這樣一來也不至於被河洛一族盯上。
可方姨反倒覺得不參加才是最為錯誤的選擇,她的意思也很簡單,即便是暴露那也早就暴露了,不差這一次。
於是,不僅僅是我,還有趙清菱,方鳴都參加了。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這種機會可不多。
我坐在方姨身側,左手邊則是趙清菱。
「好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趙清菱的目光有些飄忽,很顯然可能想到了和自家父親參加拍賣會的場景。
其餘人也徐徐入場,不一會兒功夫,河洛一族的人也相繼到場了。
定睛看去,河洛一族坐在vip席位靠右的地方,我們則是坐在最左側。
雖然都是vip席位,但真正意義上的vip正位卻空著,顯然何晨他們還沒到。
不一會兒功夫,何晨帶著幾個幫手也就走了進來。
按理說,他們的排面是不如青山居的,可今日他們才是最大的冤大頭,自然該坐在那種地方。
看到坐在主位置的何晨,河洛一族的首領頓時不樂意了。
「現在什麼人都能坐在主位置了?」族長冷眼下瞰,絲毫沒有將何晨看在眼裡。
「現在什麼人都能進入此地了?」何晨反問了一句,戲謔之聲頓時此起彼伏。
要知道,作為何晨來說,他的財力肯定比河洛一脈誇張,而且因為技藝的失落,河洛一族的處境其實還是有些尷尬的。
如果不是因為整個族落落寞,現在的河洛一族可不會低頭。
族長甩了甩衣袖,只能坐回去。
他現在沒有話語權,還是選擇將重點的事情放在等待隕龍鐵之上。
「這傢伙就是河洛族長了?」我壓低了聲音,看向方艾青。
方艾青只是點頭,「拍賣會也能長點見識,不過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稀疏平常,你們要打瞌睡也沒啥關係。」
方艾青很清楚我們下過不少的大墓,看到過的冥器那叫一個鮮亮,奇絕。
因此,她的叮囑也屬實有效。
起初,在主持人的介紹之下,一大堆的古物被拿了上來,我看了幾眼,確實看得有些瞌睡。
身旁的趙清菱竟然也支棱著手開始睡覺了。
或許這一舉動,倒也能起到一些迷惑河洛一族的作用。
我也學著她的動作支起手睡覺了。
半小時之後,迷迷糊糊之間,我恍惚聽到了會場開始熱鬧了起來。
一睜眼,便看到了台上被陳列在一個透明盒子裡的黑乎乎的東西。
會場的光線集中在台上,只見,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看上去有點像是煤炭,但在光線的折射之下,細細觀察就能看到變成了七色的光。
我收緊瞳孔,故作無聊的支撐著腦袋。
趙清菱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看到隕龍鐵的一瞬,她也微微變了臉色。
很顯然,只要有點眼力勁,都不會覺得這件東西是凡品。
主持人此時也開始介紹了,「這塊是天上的隕鐵,如果大家有興趣,完全可以隨意出價。」
聽到隨意出價幾個字,就足以證明這些傢伙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價值。
而此話一出,好一些家族都開始舉牌了。
他們有的或許看出來了隕龍鐵的不凡,有的則是湊熱鬧。
方姨見狀,也是按捺性子,沒有舉牌。
很快,價格已經炒到了十萬,就連主持人也有些感覺不對勁,甚至在一旁跟眾人商量了。
還沒等他們商量出一個所以然,河洛族長終於開口了。
「一百萬。」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頓時讓之前還想撿漏的傢伙一個個閉了嘴。
「一塊破石頭而已,需要開這麼高價?」只聽得方艾青竟然當眾嘲諷了起來。
河洛族長一聽,更是大笑道:「青山居不識煉器材料,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