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趙緩緩升空,我那該死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當老趙出現在棺材之上,整個人跪倒在棺材前方,身體就好像被無形的力量所掌控,不停的在朝著棺材叩拜。
猶如虔誠的信徒。
「怎麼回事?」張玄眉頭緊皺,但依舊渾身無法動彈。
「我,我感覺一切就好像是騙局!」我不知為何會有這種預感,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了。
「怎麼說?」方艾青正色道。
「可能,我們一開始就錯了,它根本不是解除血骷印,而是奪取血骷印的力量,連帶著我們的生命力。」
我的感覺基本上不會出錯,所以才會有如此猜測。
「爸!」
趙清菱一聽此話,頓時渾身開始顫抖。
「橫豎都是死,那我為什麼不能先幹掉你再死!」
我暴喝一聲,身體竟然也感覺稍微能動彈了。
血骷印的力量甚至也在慢慢歸位!
「趙叔,站起來!」
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嘴角都被我咬出血。
與此同時,我往前慢慢開始移動,身體的控制權竟然也開始慢慢歸位。
「爸!我,我來救你!」趙清菱的聲音也變得極其篤定,彷佛之前頹喪的她,已經完全消失。
我和趙清菱慢慢向前,不僅如此,葉風竟然也不知道透過何等力量竟然也擺脫了束縛。
張玄也跟著擺脫了那股力量,開始跟我們一道往前走。
我相信,此時的老趙應該也是感知到了什麼,我能感覺他想要抬頭,但那股離他最近的力道,還是在不停的攫取他身體裡的力量。
「得加快速度了媽的!」我用力的錘擊自己的雙腿,在這種時刻,我當真希望我能變成那個無所不能的存在。
趙清菱的速度已經比我更快,她想要救自己父親的願景明顯比我強烈很多。
「如果橫豎都是死,那我為什麼要讓自己被命運擺布!」我強撐著身體的痛感,竟然能急奔了!
那股束縛我的力量,也在這個時候慢慢的進入消亡期,我發了瘋的利用飛索開始靠近。
我很清楚一件事,只要我努力的靠近,就一定有機會將老趙救回來。
我的第六感從來都不曾出過問題,這一次,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覺。
也就在我們瘋狂靠近佛像的同時,趙叔的身體再度飄了起來,一股股金色的光不斷的湧入棺材內,整個棺材的紋理,變得更加凝實,可怖,就好像裡面躺著的東西隨時可能活轉過來。
金色的光,夾雜著梵文在半空中飄蕩,我也不知道現在所能看到的是幻覺,還是真實。
總之,我現在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一旦趙叔被棺材裡的力量完全攫取,那我們離死亡也不遠了。
我和趙清菱的速度越來越快,現在已經利用飛索來到了石佛的膝蓋位置。
不斷攀登的過程之中,上方傳來的痛苦嘶吼更是震耳欲聾。
我能感受到那種被血骷印包裹的痛楚,趙叔現在所處的境況已經十分糟糕了。
繼續往上,我們倆已經近乎將自己所有的力氣都釋放出來。
可就在我們到達手掌前方之際,身體再度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住。
與此同時,棺材裡突然探出一隻血手,堪堪穿過老趙的胸膛!
一時間,鮮血狂涌,飛濺在金色的棺材之上。
被開啟的棺材溢位逼人眼目的金光,看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不,不!」
趙清菱的哀嚎聲簡直近乎瘋狂,鮮血籠罩之下,佛手已經完全被染紅,血順著棺材裡探出的血手往下淌落,一點一點的落入棺材之中。
我甚至已經能聽到近乎瘋狂的吮吸聲,聽到某種怪異的吞咽聲。
一念及此,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卯足了力氣將手臂移動到我的嘴巴前,然後張開嘴,使勁兒的咬住血骷印!
鮮血的滋養之下,身體裡原本就要被剝離的血骷印的力量登時如同潮水一般爆發出來。
狂暴的力量籠罩之下,我一個閃身便來到了棺材前,黑蝕刀根本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將刺穿老趙胸膛的血手斬斷。
電光石火間,那條手臂果然被我斬斷,我旋身將老趙接住,返身又保住趙清菱和老趙往下移動。
半路上,我已經感受到了凜冽殺意襲來,要不是葉風拔劍相助,我可能已經被斬殺了。
一時間,身後傳來極其密集的斬擊聲,我根本不敢回頭,而是抱著兩人飛速離開。
等我們下到了石佛最下方,我才將老趙和趙清菱放在地上。
我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彷佛隨時都會被轟出胸膛。
「爸,爸!」
趙清菱此時已經哭成淚人,她死死的抱著一身都是血的父親,不停的哽咽。
可是,被洞穿了胸膛的老趙,此時也只能微微抬手,試圖用血手抹掉趙清菱的眼淚。
「我,我失算了……」
老趙竭力的用最後的一點氣,吐出幾個字。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爸,我只要你活著!」趙清菱不停的搖晃著自己的腦袋,淚如雨下。
「我,我沒辦法,陪你,陪你走到最後了。」老趙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趙清菱哭得近乎暈厥,「不,你可以,你不是說過要陪我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嗎?」
「爸,爸要失言了,我,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看到我的乖女兒嫁人,我也,也想要抱孫子,可現在,現在……」
老趙還沒說完,身體一挺,懸在半空的手,終究還是無力的垂落下來,整個身體也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活力。
趙清菱的動作完全僵直,彷佛時間在這一刻也停止了。
「爸!」
隨即,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趙清菱口中傳出。
她死死的抱著自己父親的屍體,搖搖晃晃,近乎暈厥。
可即便是如此,她懷中的父親也不可能醒過來。
「阿菱,節哀,現在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更麻煩的東西!打起精神,給趙叔報仇!」
我一提到報仇兩個,阿菱的身體突然一怔。
一瞬間,她便放下了父親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復仇的火焰完全籠罩的殺神,竟是一個閃身就朝著上方衝去。
此時,密密麻麻的血線,如同藤蔓一般從上方的棺材裡面飆卷而出。
雖然不知道這些藤蔓到底是什麼來頭,但我很清楚一件事,目前的我們很難正面和它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