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是摸著黑回到家裡的,一回到家,就看見屋子裡還點著燈,他娘正拿著笤帚站在門口等候著顧銘。
顧銘知道不好了,他只是低著頭喊了聲:「娘!」
果然,顧銘他娘拿起笤帚便抽打顧銘屁股:「叫你打野!叫你打野!」
不過打完還是叫顧銘趕快去吃飯,飯桌上為顧銘留了飯菜。顧銘他爹就坐在一旁。
顧銘也無所謂,他娘打的其實不疼,只是個形式罷了。等顧銘狼吞虎咽吃完了飯後,這時他娘方才發現顧銘額頭上的傷痕。
「怎麼弄的?」顧銘他娘頗為關心道,「怎麼磕破了頭?跟別的孩子打架了?」
顧銘當然不敢把邪龍奪舍那事說出來,只是低頭沉默不語。
「好啦,不說便不說,娘也不逼你。」說罷顧銘他娘便去煮雞蛋,準備用雞蛋給顧銘敷傷。
……
時光悠悠而過,顧銘十四歲之際。
「必須讓他去。」
「不能去,他還小。」
「必須去,否則他今後一輩子便是個農民,終將一事無成。」
「可那裡是給人看家護院做奴僕啊,你怎麼捨得……」
「你不用說了,即使做奴僕,還有點機會,冷月山莊莊主一向開明納賢,即使是奴僕,只要有潛力也是會提拔為弟子的。」
顧銘爹娘便是為這事爭吵不休,顧銘這時站了出來:「爹,娘,孩兒願意去。」
顧銘不想父母為自己而爭吵,他一向是個好孩子,但他也從不甘於人後,既然有機會,哪怕是絲毫的,他也想去爭一爭。
因為他相信一句話:自己的命運由自己去爭取。
雖然這是一句爛俗到極致的話,但他卻始終當做心中的信念。
……
冷月山莊,我來了!
顧銘只帶了兩套換洗衣物便入了冷月山莊,因為除此他也別無他物,事實上就連這也是不需要的,因為冷月山莊自有家丁的工作服。
冷月山莊,以武聞名天下的山莊,眾多凡夫俗子為之奮鬥的目標。
或許之前老爹便打聽到了冷月山莊要招家丁的訊息,所以才這麼急著趕顧銘來報到,顧銘來到莊前,果然有一個人擺著一張案幾,上面有一些公文帖似的東西,顧銘說明來意後,便在上面寫明瞭自己的名字籍貫等。然後便被人領著入了莊。
顧銘從此便成為了山莊的一份子,雖然安排下來的是個掃地的工作。
好在掃地也是個到處跑的角色,所以顧銘每天都可以遠遠窺見山莊弟子們的練武場景。顧銘雖然拿著掃把,但卻將其一一記在腦子裡,那些個一招一式。不但顧銘是如此,其他掃地的家丁也是如此,沒有一個人不是懷著此種目的來到此的。
「喂,我跟你說啊,此前也不是沒有家丁被破例收為正式弟子的。」
「啊,當真有?」顧銘十分興奮道,「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同樣是掃地人,夥伴比他早來幾個月,所以自然道聽途說過一些事。
「是啊,離此八年前倒是有一個出色的家丁,不過他是唰馬桶的,那個前輩也真是個忍辱負重的狠角色,憑著私下的窺視和偷練,愣是把一套山莊最基本的套路打的出神入化,結果一個偶然,其實我倒不認為是偶然,憑著前輩的機智,肯定是有預謀的,結果被莊主看見了,進而一步發達。實在是令人佩服啊,不佩服不行。」
「前輩現在何在?叫什麼名字?」顧銘對那個唰馬桶的前輩很是崇拜,希望有時間去拜訪一下。
「啊,不巧,前輩上個月才被調到外面去歷練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
「這個可說不好,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但也可能要一年或者十年的。因為每個人的歷練路途不同,這實在是件說不好的事情。」
「這樣啊。」顧銘未免覺得有些遺憾。
不過呢,有前面那位前輩的特殊情況,顧銘立馬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畢竟有夢是好的。
才在山莊掃了兩天地,顧銘便已窺得了一套基礎的招式套路,所以顧銘閒下來便在後院練練,依葫蘆畫瓢。
不過這冷月山莊的莊主好像對於最底層的家丁偷窺練武這一點,貌似並無管束,放任不管便是縱容,縱容便是明面上的支援了。藉此也可以看見莊主的好人品。雖然顧銘並未見過莊主。
好了,要開始幹活了。
顧銘挽起袖子,面對著一棵樹幹,開始依葫蘆畫瓢的練拳,出腳。
嘿!嚯!哈!
顧銘打得風聲火起,看起來十分有幹勁,也十分有力道。招式沒錯,步法也沒錯。
但是。
當顧銘凝力一掌拍向樹幹時,無聲無息,簡直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
正好這時也有一個夥伴看見了,李玉走了過來,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中。
「喂,我說,你這樣是不行的,你當真以為冷月山莊的武功這麼好學?那你真是太天真了,你這樣只能算是猴子學戲,中看不中用的,你難道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心法嗎?招式只是外表,心法才是催物,但是此莊的心法都是口頭傳授,所以你就歇歇吧。」
「那我們可以去偷聽啊。」顧銘道。
「別傻了,要能偷聽到我也就不必這麼費勁了。」
「那怎麼辦呢?」
「涼拌。」說完李玉便要走,這時顧銘卻攔住了對方,顧銘還兀自不死心,「那那個唰馬桶的師兄是怎麼做到的?」
「鬼才知道。」
李玉走後,顧銘依舊還是打了幾遍拳。
就這樣,每天掃地,遠遠注視,回去實踐;掃地,遠遠注視,回去實踐。日子周而復始,過得也快,一不留神便過去了幾周,也不能說顧銘毫無進展,至少每天打拳促成了自己的力氣變大,精神也更加硬朗了,掃地也就不費力氣了。可以說,即使掃上個一天,從山莊大門掃到後門都不是個問題。
但是。
這不是個事兒啊,因為力氣大頂多還是個能幹的家丁罷了,離真正的武學,連門檻都沒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