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殺門的議事大堂中,昏暗的光線下,門主一身黑衣,披著寬大的斗篷,遮住了半邊臉,黑影籠罩著,看不清眼睛,威嚴地坐在大堂中央巨大的石椅上。大堂兩邊,坐著五六個同樣身著黑衣的男子,只有一個例外,一身藍紗長裙的妙齡女子至於其中,顯得格外打眼,她就是十殺門少門主——明月。
門主沙啞的聲音幽幽傳來,「這個展十七有那麼厲害嗎?」
下面坐著的黑衣男子道:「的確沒想到,一個叛徒連損我們這麼多人。」
另一個黑衣男子道:「這次派出的展十五,排名在展十七之上,一定不會失手。」
門主讓其他人先下去,只留下明月和一個叫展四的男子。
展四方才閉目養神了半天,待其他人走後,才緩緩睜開雙眼,道:「我覺得這個事不成。」
明月面無表情,冷冷道:「為何不成?」
「你們剛剛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展十五殺不了展十七,派他去等於又白白浪費一個殺手。我早就說了,不要被展十七的排名給騙了,以她的本事派誰去都是送死。當然,你們派誰去我管不著。」展四說話語速極慢,慵懶得像只黑貓。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說?」明月的語氣明顯帶著不悅。
「我懶得跟他們費口舌。」
門主道:「那你認為誰是最合適的人選。區區一個展十七,該不會非得你親自出馬吧。」
「那倒不必,我有一個人選,她最合適。」
「誰?」
「展十一,展十七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希望展十五還沒死,派一個使暗器的去殺一個拿傘的,虧他們想得出來。」說話間,展四起身朝門外走去,自行離開了。
門主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又轉過身去,背對著明月,仰頭道:「明月,接下來的事很棘手,這跟你哥哥的死有關。」
明月騰地直起身子,臉色大變。
一片茂密的林子裡,一黑一白兩匹馬徐徐前行,上面坐著的人正是簡不知和趙我還。
「不行,我不同意,你現在必須得趕緊去黑霧嶺解蠱毒,等解了毒,不管你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我們先去找巧手唐,胡八月說了,我的身體還能再撐四五個月,等我們查明瞭真相,再去黑霧嶺,如何?」
「胡八月那話也不能全信啊,萬一你要是病發了怎麼辦?」
「常樂賭坊不是更近一些嗎。」
「近也不能去啊。半道出了事我可怎麼辦?」
簡不知忽然警覺地揚起手,示意趙我還不要說話了,「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有聲音從上面傳來?」
「什麼聲音?」趙我還四下張望過去,納悶道:「沒人啊!」
簡不知和趙我還頭頂上方的樹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一個穿著藍袍的年輕男子,和一個帶著大刀的人踏馬而來,可能和寒月山莊的事情有關,有待……」
趙我還直接打斷樹上男子的自說自話,大喊道:「你,嘀咕什麼呢?下來。」
樹上的男子往下瞟了一眼,繼續在手中的本子上邊寫邊念叨:「背大刀的人,行事粗魯。」
趙我還轉頭問簡不知,「簡兄,他說的是我嗎?」
「好像是。」
趙我還一下就怒了,叫道:「嘿,你給我下來。」
樹上的男子旋身一躍,宛如飛仙一般,在樹林間輕踏著雲步,轉眼間,便飛身落坐在不遠處的一座茅屋頂上,道:「我看你們是從寒月山莊出來的,裡面是個什麼情況啊?詳細給我說說唄。」
趙我還不屑道:「你是誰啊,憑什麼告訴你。」
「判官筆,書生帽,一本小札錄盡天下事的錄院,聽說過沒?」
趙我還看向簡不知,笑道:「鹿院啊,我太知道了,我爹以前跟我說過,他們那個鹿院養了老多鹿了,可漂亮了。」
「你個二百五,我們錄院是專門記載江湖大小事情的地方,不是你說的那種。我們以記錄人物為主,大人物有專門的傳記,小人物呢也有詳細記載。」男子又道:「不過呢,我們的記錄人有時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不在現場,只能依靠二手的見聞用來核實。」
簡不知聞言,立馬來了興趣,道:「江湖上的任何訊息你們都有記載嗎?」
「絕大部分。」
「那我想問問,五年前神機谷……」
「如果你想問神機谷一役,那我無能為力。」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錄院派的三個記錄人,一個都沒能活著回來。」
簡不知嘆息一聲,「原來如此!」
趙我還大手一揮,道:「這也不行啊!給你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知道他是誰嗎?」
男子撐著下巴傾身往前,仔細檢視著簡不知,「藍袍黑劍,佩戴紫荊花紋路的玉佩,長得和我不相上下的俊俏,神色嗎差了點。」手持著毛筆一指,恍然道:「神機谷少谷主簡不知。」
趙我還笑道:「可以啊,有點本事。」
「過獎過獎,在下錄院第一美男子,司馬當。」
「司馬當。」趙我還大笑不止,邊笑邊道:「這名字也太好笑了,死馬當活馬醫啊。」
司馬當笑意立時凝住,低頭在小札上記錄起來。趙我還急道:「停停停停,別什麼都往上寫,美男子,我跟你開玩笑呢行嗎。不光長得俊俏,輕功也不錯啊。」
司馬當這才停下了手中的筆,得意一笑。
趙我還有些好奇道:「你們錄院為什麼叫錄院啊?不叫記院啊?」
司馬當瞬間拉下臉,執筆就要在本子上記錄起來,趙我還再次急道:「得得得得,算我沒說。」司馬當放下筆,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簡不知回道:「我們要去常樂賭坊找巧手唐,你有他的訊息嗎?」
司馬當快速地翻找了一下手上的小札,道:「關於巧手堂,我有很多他的黑歷史。你們要真的是去找他,不如就帶著我一起去。」
簡不知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趙我還卻有不同的想法,沖著司馬當大嚷道:「幹什麼呀,還賴上我們了。」
「帶上我有用啊。」
「有什麼用?」
「江湖事我知道的比你們多多了,知道嗎?巧手唐現在已經不在常樂賭坊了。」
簡不知急問到:「那他去哪兒了?」
司馬當低頭看了一眼小札,道:「兩年前他去了一個叫傀儡島的地方,就沒有離開那裡了。正好,我也有事去那個地方,咱們順路。」
「那傀儡島離這兒遠嗎?」
「遠倒是不遠,坐船出海兩天就到了。」
「那我們就一起去。」簡不知說罷,便一刻不再耽擱,與趙我還一同策馬往前而去,司馬當也立時起身施展輕功,一路追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