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洞悉人性

  入夜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海風的鹹濕和微涼。台階上的一方小平台，簡不知和升仙子正面對面坐在矮桌旁對弈，促膝長談。

  「小兄弟，我發現你是個高手，但同時我也發現了你的一個致命的短板。」

  「什麼短板？」

  「你背了很多的棋譜，可你又很少與人下棋。」

  「您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會洞悉人性，棋譜是沒有情感的，它不會告訴你對手的心態，而心態決定了對手的選擇。所以，你只能依靠這些棋譜，來把所有的可能性計算一遍。」

  幾里之外的大石塊下方，緩緩伸出兩個腦袋，萬分好奇地偷看著簡不知和升仙子的舉動。那兩人正是趙我還和司馬當，趙我還小聲嘀咕道：「他們兩個人白天還針鋒相對，差點打起來，現在就在下棋聊天了。」

  司馬當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道：「高手的思維方式是特別一些，既然打不過，不如做朋友。否則礙眼又挫敗，多彆扭啊。」

  趙我還悄摸摸地指了一下坐在離簡不知他們不遠處的人，道：「你說那個老婆婆也是高手？」

  「雖然我沒有見過她出手，但直覺告訴我，她武功一定很高。而去我一路上發現，這個人的注意力幾乎一直都放在簡兄弟的身上，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話罷，司馬當側頭看著趙我還。

  趙我還瞪圓了一雙眼睛，驚道：「天啊，難不成，她是看上簡兄了？那也不對呀，這這，這年齡差得也太多了。不行，我得多盯著她，可千萬別讓她禍害了簡兄。」

  「行了，趙兄，你就先別盯著她了，人家可是救過簡兄弟的，放心吧，興許人家就是惜才呢。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可把我累壞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你走不走？」司馬當說著轉身欲離開。

  趙我還見司馬當要走，兩頭左右搖擺，一咬牙，起身急道：「走走走，我走。」可跟著司馬當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那個，還是你先走，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你…」司馬當大聲喊道，忽而驚覺自己的聲音太大，又低呼道：「你去幹嘛？」

  「我去找個人。」趙我還說罷，便疾步跑下了石階，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司馬當沖著趙我還消失的方向撇嘴道：「哼，重色輕友，誰不知道你就是去獻殷勤。」

  這一邊，升仙子站起身，拿起桌旁的長劍，繼續道：「比武也是一樣，天下武功招數變幻莫測，防不勝防，當你一出招的一瞬間，還要計算對方全部的可能性。你的腦子轉得再快，也沒有他的兵器快啊！這就是我說的致命短板。」

  簡不知起身道：「那前輩，我怎樣才能快得過對方的兵器呢？」

  升仙子微微一笑，道：「預判。」

  「預判？」

  「洞悉人性。提前考慮對方出什麼招，針鋒相對截擊他的進攻。比武的時候縱然對方有千萬種招數，但是在特定的處境下，他只能選擇那麼一兩種。你猜對了，倒下的必然是對方。」

  「怎麼才能學會洞悉人性呢？」

  「跟武功一樣，要大量地練習。你剛才找我的死穴不就找得很準嗎。」升仙子忽而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只是屬於妙手偶得罷了，你要把這種洞悉當成是一種習慣，來彌補你的短板。」

  簡不知恍然一笑，道：「我第一次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怪不得江湖中那麼多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升仙子雙手扶著拐杖劍柄，道：「那只是一種錯覺，我經常出的招是他們想不到的，當一件想不到的事擺在你面前時，你就會猝不及防，其實跟速度一點關係也沒有。你也可以做到，要不要試一下？」

  簡不知有些不解道：「我怎麼試啊？」

  「你需要找一個對手……」

  「誒，都在呢。」郝雲突然出現，打斷了升仙子的話，只見他從石階上興沖沖地跑下來，笑問：「老頭，大晚上的聊什麼呢？」

  簡不知並未言語，升仙子則意味深長地盯著郝雲，郝雲眼珠來迴轉了兩圈，頓覺疑竇叢生，不安道：「不是，你們兩個看著我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