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假難辨

  已是三更，後半夜，趙我還終是身心俱疲，提著刀一屁股就坐在了客棧後院門邊的台階上，大口喘著粗氣，抬起頭，一輪如玉般皎潔的明月掛在高空，眼前的月色逐漸與女子的面容重疊，趙我還看得有些恍惚了……

  「明月……」

  二樓的客房裡，葉笑笑亦靠窗而立，心事重重，萬千頭緒在心頭紛亂無章，根本無法入眠。

  而另一間客房的林清霜，從回到客棧甦醒過來後，就一直坐於床榻邊，幾乎沒有動彈過。

  終於，林清霜起了身，拿起桌上放的劍傘，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著它，有如她在十殺門的展部第一次接過屬於自己獨有的殺人武器時一樣。

  殺柳色新是她作為真正的殺手接到的第九個任務，也是在那一次，自己生出了要逃離十殺門這個泥坑的念頭。

  哪怕只能過上一天正常人的日子，以生命做代價亦是值得的。

  仔細想來，如果說柳色新家的煙火氣息是自己生出渴望平凡的引線，那簡公子，便是第一縷自己在黑夜齟齬前行中，能真實觸控到的陽光，就如同日出時的朝陽，耀眼而奪目。

  至此，心中不僅生出了情，甚至，有很多瞬間，還生出了貪念。

  貪了生，對死多了幾分懼怕；貪了朝夕，對別離多了些許厭煩。

  因此，自己也終覺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會笑、會哭、會心動、會難過、會嫉妒、會生氣……

  這一切難道都只是錯覺嗎？自己曾拼命靠近的溫暖，最終卻是如夢幻泡影？

  到底哪一個是真實的他？是重情重義、不懼生死只求真相的簡不知，還是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王畫？

  霎時間，林清霜不禁啞然失笑，殺手與殺人狂魔——難道這就是冥冥之中所謂的同類相吸麼？

  只是這笑，帶著無盡的自嘲，還有一絲悲涼。

  不！不是這樣的！林清霜的雙手劇烈顫抖，劍傘幾乎就要握不住了。

  疑惑、恐懼、心痛同時交纏，無邊無際……

  一夜之間，玉林鎮上開始人心惶惶。

  短短數日內，就發生了兩起命案，前有天星閣的肖老闆和護衛，還有夥計三人命喪火場，後有花柳街巷子的死於非命，這官府到現在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只要一天沒抓到兇手，鎮上的百姓該如何安心度日啊！

  趙我還和葉笑笑在客棧大堂里坐著，聽到身旁兩桌人憂心忡忡的抱怨，臉上也流出一絲無奈和同情。

  「只怕這玉林鎮往後一段日子都難太平了。」兩人身後傳來林清霜的聲音。

  趙我還轉過頭，看著林清霜，不知她是何時已經來到了他們身旁。雖看起來神情如常，卻感覺似乎一日之間就清減了不少。

  「林姑娘。」葉笑笑喚了聲。

  「我想再去看看死於花柳街後巷的那具屍體。那日匆忙離開，還未來及細看。」林清霜目光輾轉於二人身上道。

  玉林鎮的縣衙內。

  

  與專門停放棺材的義莊有所不同，玉林鎮上案子未解，兇手不明，死得不明不白的屍體都會暫時安放在縣衙的停屍房裡。

  林清霜和趙我還、葉笑笑三人趁著天色暗下來後，換上夜行衣後，偷偷潛入了縣衙的停屍房，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具屍體。

  只是，三人都有些不解。

  「這是？」趙我還盯著屍體上的面具疑惑道。

  「童子戲耍用的生肖面具。」葉笑笑回答。

  「怎麼變成了這種面具……」趙我還看了看葉笑笑，又看向林清霜，發現二人臉上的疑問不比自己少。

  趁著門口暫時無人看守，葉笑笑趕緊將屍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的確死於劍傷，從用劍的手法來看，應是高手所為。死者被刺了十幾劍，但只有一處傷口是致命的，其餘的幾乎都集中在腹部，刺入得並不深。看起來好像……」葉笑笑一面指著屍體裸露的上半身，一面解釋道。

  「看起來好像是兩個人所為。」林清霜接過葉笑笑的猜測的話語。

  兩人想到一處，葉笑笑點頭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