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所有人都睡下了,院子裡靜寂無聲。
趙我還因為被認作了最重要的人,興奮過了頭,難以入眠,又突覺有尿意,便起床出門,欲去茅房。
哼著小曲剛走幾步,趙我還忽然頓住了腳步,因為他感到身旁好像有一陣風吹過,但又似乎不是風,更像是人影,可左瞧右看,確實什麼都沒有。
如果是人的話,那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結舌,恍若是鬼魅。
趙我還疑竇叢生,警覺地邁動步子,一回頭,一把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翌日。
葉笑笑四人按照約定,早早地到了舉行第一場比試的地方。
這是一處小山谷,藉著地勢而建成,谷中一片平坦,周圍奇石環繞,藤蔓密布其上,林木叢生。其間一汪碧波蕩漾,亭台樓閣和小橋立於水上,好不雅致!
林清霜今日穿了一身青綠色的紗裙,腰間一條五色刺繡花紋的腰帶作為點綴,煞是好看。
比試場上,靈隱派大概是所有的弟子都來瞧熱鬧了,牆邊和牆頭上都圍滿了人。
一向話多的趙我還今日倒是難得地安靜了不少,幾乎未開口說些什麼。
林清霜四人側目看去,只見十幾根木樁立於地面,以圓圍成了幾圈,下方赫然豎著密密麻麻銀光晃動的利劍。
叢君繼續道:「認輸,或者被殺死,或者從木樁上摔下去,都算輸。」
「我有一個疑問。」一直靜默未語的趙我還突然開了口。
「請說。」叢君道。
「如果兩人勢均力敵,最後沒有人從上面掉下來,也不認輸,這怎麼算?」
「問得好!」叢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道,「為防止兩人打成平手,我叫人挖洞埋木樁的時候,在下面放了冰塊,而且是大小不一的冰塊,所以木樁的堅固程度會有所不同。當冰塊滿滿融化,木樁依次倒下,最終,一定會有個人沒有木樁可站,勝負自然就見分曉,這樣最公平。因為兩個人在比武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誰腳下的木樁會先倒下。非但如此……」叢君突然止住。
「非但如此?」趙我還蹙眉問道。
叢君輕笑一聲,道:「從木樁上掉下來的人,也一定會死。」
趙我還眼眸微縮,再次側目往木樁的方向看了一眼。
葉笑笑聽完,感到有些心驚,只是一場比試而已,竟要以命相搏,暗道:「所以,這是一場死斗。」
「真瘋狂!」明月小聲嘀咕,心中也覺靈隱派的人行事難以理解。
「這場比試,我們派出的是我們的四師弟——叢勻。」
叢君話音一落,叢勻便脫下身上的披風,上前兩步,面上掛著顯而易見的自信從容,沖著對面的人高聲問道:「你們誰來應戰?」
林清霜取下劍傘,上前一步道:「就是我。」
叢勻見到他們派出的是林清霜,眼裡有些意外,如此一位年紀輕輕,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會是他的對手嗎?!他抬手示意道:「小姑娘,請!」
語罷,一灰一綠兩道身影如飛鳥般翩然輕落於木樁之上,隨著一記鑼聲敲響,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趙我還、葉笑笑和明月和靈隱派其餘三個弟子一道,落座於觀戰席。
此時,趙我還卻未發現,站於他身後的一名靈隱派的小弟子,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他隨手放在茶几上刀。
木樁上,林清霜和叢勻相對而立。
「姑娘,這可是一場生死決鬥,如果你現在認輸的話,還來得及。」
林清霜冷哼一聲,「我對死一點兒也不陌生,倒是你,我出手,可是很重的。」
「那就看劍!」叢勻見狀,不再多言,瞬間拔出劍來,沖向林清霜。
林清霜的劍傘與叢勻的長劍在空中激烈地交鋒,幾招下來,未見優勢。可林清霜畢竟從未在木樁之上與人打鬥過,腳下一不留意,便險些掉落。幸好她身形輕巧,輕功尚佳,藉助手中的劍傘,也能支撐住自己,化險為夷。
而坐在場下的趙我還方才見林清霜差點落下,口中幾乎就要驚撥出聲,手亦緊握成拳,緊張的樣子令明月忍不住側目。
兩道身影在木樁上來回跳躍著,僵持不下。
「這小姑娘默不作聲,原來是內有乾坤。」場下的叢羽緊盯著打鬥中的二人,低聲道。
「她明明是殺人的高手,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四師弟要是輕敵,肯定隨時都會喪命。」叢言道。
「你錯了,四師弟根本沒有輕敵,他從一開始就使出了全力。」
叢羽話音剛落,場上叢勻手中的長劍如風一般從林清霜的面上划過,為躲避這一劍,林清霜半個身子往後仰去,腳下重心不穩,整個人向下掉落,林清霜施展內力,讓身子旋轉而下,不致掉落的速度太快。一手立傘撐地,地上的劍尖近在眼前!
再多一寸,林清霜的眼睛就會被劍刺穿!
趙我還再次驚撥出聲:「林……」但不知為何,後面的字他硬生生地給吞回去了。
這一下,就連葉笑笑也側目,看著今日有些不一樣的趙我還,目光中,更多的是理解和瞭然。